可四周早已被陆家暗卫死死封住,插翅难飞。
转瞬之间,所有伏杀的黑衣死士尽数被擒,被牢牢捆缚,蒙面巾被扯落,个个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凶戾之气。
长街瞬间恢复平静,行人早已被暗中疏散,无人惊扰这场隐秘的厮杀。
陆芝芝遣退暗卫,让他们将人犯悄悄带走严加审讯,随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沈瑜。
沈瑜怔怔立在原地,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目光牢牢落在陆芝芝身上。
又是她。
每一次身陷绝境,每一次暗箭临身,她总会如期而至,如一道烈火红衣,挡在自己身前,替她隔绝所有刀光剑影与致命凶险。
心头翻涌着感激、动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清的悸动,悄然蔓延四肢百骸。
沈瑜望着她明艳清冷的眉眼,轻声开口:“又……又劳陆姑娘救我。若不是你,今日我恐怕难逃此劫。”
陆芝芝看着他眼底浅浅的慌乱与温润,心头软意渐生,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嗔责:“你明知萧景烁对你恨之入骨,必会半路设伏,为何不带护卫,孤身独行?你纵有勘案断案的绝世之才,却无半分自保之力,这般孤勇,太过鲁莽。”
话语直白,却满是真切的担忧。
沈瑜垂眸轻声道:“我不想依仗仪仗声势,更不想因私怨兴师动众。只以为朝堂已定规矩,对方不敢太过放肆,未曾想他竟胆大至此,敢在皇城长街公然伏杀朝廷命官。”
“权势熏心之人,眼里从无律法规矩,只有私欲与野心。”陆芝芝眸光沉了沉,“萧景烁如今已然豁出去,往后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你再也不能这般毫无防备孤身涉险。”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沈瑜,语气认真:“往后你出入衙署、查案远行,不必刻意避嫌,我会让人暗中随行护你,不扰你公务,只替你挡下暗处杀机。”
沈瑜心头一颤,抬眸望向陆芝芝清亮的瑞凤眼,心底暖意融融。
从小到大,她女扮男装,步步隐忍,孤身立于朝堂诡局,凡事皆靠自己,从未有人这般真心牵挂、执意守护,愿意默默为她挡风遮雨,护她一世安稳。
“这般太过麻烦姑娘,我……”沈瑜有些局促,想要推辞。
“不麻烦。”陆芝芝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我乐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沈瑜耳中,却如春风拂过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四目相对,月华似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一青一红,身影相映,气氛安静又微妙。
情愫在无声之间悄然升温,牵绊在一次次守护里越缠越紧。
陆芝芝不愿过多惊扰她心绪,收敛温柔,转回正题:“这批伏杀的死士,我会连夜审讯,撬开他们的口,拿到萧景烁蓄意行凶、阻挠查案的实证。有了人证口供,日后朝堂之上,你便多了一份制衡他的底牌,再也不怕他无端发难施压。”
“多谢姑娘费心周全。”沈瑜由衷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陆芝芝轻轻摇头,“时辰不早,你回大理寺安心理事,我去处理人犯后续之事。切记,往后万事谨慎,切莫再孤身涉险,让人为你忧心。”
语毕,陆芝芝深深看了沈瑜一眼,红衣身影一转,步履洒脱,悄然融入巷陌深处,转瞬不见踪迹。
沈瑜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心底那份莫名滋生的情意,早已再也无法掩饰。
前路朝堂风波未平,陈年旧孽待审,皇子权谋步步紧逼,暗处杀机从未停歇。
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红衣相伴,有知己相护,风雨前路,有人愿与她并肩同行,共破迷局,共抗权谋,共守人间公理与心底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