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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第2页）

“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是同性恋吗？”那人受了一巴掌，嚷得更大声了，“大家都看到照片了。”

班长这才发现，与小面包一起滚落在地的，还有几张照片。

她拾起来，仔细分辩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影。一个是自己，高清正脸，扎着标志性的辫子，穿着万年不变的长袖外套。而另外一张刻意被截了半张脸，还盖上了厚厚的涂鸦。她们挨得很近，额头贴着额头，像在亲吻。

班长说不出话来，怔怔地保持着自己的动作，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认出来了，这张打印出来照片的背景是河坝，那几天唯一遇见的人只有那个人。

从来没有什么一笔勾销的承诺。

这是女孩对她的报复。

班长感觉眼前的人很陌生，虽然有如出一辙的发型，同样的眉眼，但是这个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很不一样。

很冷冽，泛着锋利的光。

“我不会说出来的。”长久的沉默后，班长终于开口“你答应过你，绝对不会再欺负你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么？”阿水耸了耸肩，她用手轻轻一撑，坐上了升旗台，又把身边的女孩拉了上去，“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说清楚。仅此而己。”

她俯视着下面的人，露出了一个十分恶意的笑，“班长，你最应该去死。”

班长没说话，指甲狠狠陷进肉里，紧紧地盯着她。

“同性恋就该去死啊。”阿水丝毫不怯，眼神冰冷，“你不是这么说过这话么？”

“我当时，很糊涂。”那是她在霸凌女孩时说过的话，班长露了怯，原先冰冷的表情出现了裂痕，无比恼恨。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阿水，不敢继续盯着她看，眼睛只能无力地向地上看去，“我脑袋，很乱……很乱……”

“那你是同性恋吗？”阿水问，“你敢回答我吗？”

“我……”

班长想说的是“我不是……”，可是那张脸也有一种特殊令人恍惚的魔力，下午的阳光铺在上面像一层奶色的面霜。她脑海里那一根弦瞬间萌裂，只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看不清这个世界，也看不清河水里自己的倒影。

“班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了啊。”

周一早晨，班长一家来学校闹得很厉害，怀疑和班长亲嘴的坏女生就在学校里，是那个坏女生引诱班长成了个精神病。

不知道为什么，班长并没有向家人辩解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她重复地说着和自己在一起的女生是校外闲散人士。

临走时，她的眼里没有一滴眼泪，麻木地拖着自己的脚，一步又一步。

阿水摸到自己抽屉里的那封信，她原先想直接撕掉，彻底斩断两人的联系。女孩却难得对她沉默了，阿水看出，她对这封信，或者是班长留有不忍。

她郑重地把信交给了女孩，“看看她最后说了什么吧。”

女孩拆开信封，里面存着一张薄薄的纸，文字很短，被人涂涂改改了很多内容，文字乱糟糟的，她轻声念了出来。

何水，我很害怕。

那天看到你手腕上都是伤，我很惊讶，因为我看出来了，这是美工刀狠狠地剜入皮肤的伤口。我也有，从意识到喜欢你之后的每个夜晚，我的手上都要添一道伤口。

后来，我手上的伤被妈妈发现了，她质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敢说，我也说不清楚这段代码错误的情感。为了修正它，我一定要和你划分界限。所以我霸凌你，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和你绝对不可能。

可是，情感是不可控的。在看到你伤痕累累的手臂，我后悔了。

我担心你发生意外，此后一直跟着你回家，像个变态。河坝那次救你并非偶然，因为我一直在你的身后。

真矛盾，明明喜欢你却选择伤害你，让你如此痛苦。

今后我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了，我们也不会再见了，请你永远也不要原谅我。

对不起，小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