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环上她的腰,埋进她的胸口,她又想叫她的名字,直到女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呼吸均匀。
“阿水。”
直到新班主任喊了一连串的女孩子站在她面前,阿水才想起来那天父亲说的话,这点善心有什用?给狗吃还闹肚子。
排头的胖女生正是第一个说同桌是被她报复性炸伤的人,之前还收过她保护费,造谣过女孩勾引同桌。阿水问她你看到了吗,胖女生搭拉着眉眼说自己猜的,原因嘛,她自己先前也被这个同桌欺负过,起过类似的报复性念头。后来计划还没实施,倒霉的女孩被换成了他的同桌,胖女生为了更好融入新的小团体,开启新生活,眨眼间将两人过往恩怨烧得魂飞魄散,转头一起欺负起了女孩。
真是个无聊的理由,阿水忍不住在心里嘲笑。
她最好的闺蜜——瘦女生和其他女孩子也跟着道了歉,个个像打了霜的茄子,只是眼神里依旧不服,黑沉沉的。
临走时,新班主任对阿水说“你不要怕,她们欺负你就来找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有在健身哦。”
这个新班主任是前几个月来村里支教的大学生,阿水见过她几次,很活泼,爱说笑,每天像只斗志昂扬的小鸡,早上在教室上课,晚上就去广场中央跳舞,一群老人衬得她格外突出。
她们班所有人没想到她会是新班主任。
原先的班主任被同桌母亲找上了门,狮子大开口,索赔几十万。班主任斗不过这种无赖,迫不得己,辞了工作,逃之夭夭。谁料被人家在镇上的火车站堵了个正着,大庭广众下被逼得大打出手,双方都没落着好。和她们带母亲离开小镇前往城市恰好是同一天。
新班主任的想法太天真了,她们以为道歉了就结束了吗?阿水不是女孩,她才没学会包容的本领。
隔天,一个小道消息从一个小角落传出,某女生和校外某黄毛走得得近。这个小道消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大,最后莫名其妙传成了某女生和校外某黄毛睡过。
前面是阿水的手笔,话也没错,胖女生喜欢和那几个黄毛找人收保护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后面是她爱嚼舌头的绝世无敌好闺蜜瘦女生的独家秘技——空口造黄谣,和中世纪听到了酒味的流浪诗人一样对此大肆传唱,她才不管真与假,反正造谣别人比自己过得惨心就舒服了。可明明她自己也整天被同学调侃那个三番四次出轨的父亲,自己为这件事在全班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过。
班长良心大发地进行了一两次制止,幸好没什么屁用。
两人彻彻底底闹掰了,小团体分裂成两个派系,每个派系都在揭对方老底,每天七八个不重样,争吵打架,搞得新班主任焦头烂额,眼冒金星。
其实一开始只是想传出她收保护费这事的,只是中间意外被人强行插入战局,打乱计划。
作为微不足道的补偿,阿水不得不一连十几天装得非常乖巧温顺的样子,甚至多学了一两页课文。虽然不想承认那个该死的父亲,但身体的的确确遗传了他的部分优良基囚,学习尚可,期中考试居然破天荒地开出了班级第一的盲盒。
“这是奖励你考试进步的小礼品。”新班主任笑盈盈地递给她一盒水果软糖,“小水,接下来几个月也要加油哦!”
阿水郑重接过后,道了声谢谢。女孩和她都己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夸奖和鼓励的声音了。
回到班,两人都悄悄打探胖女生的事情。
胖女生家里有点小钱,本来就想给学校一点封口费就算了。周一的升旗仪教导主任对她简单进行口头批评,再无下文。
流言蜚语,尚可以用她的二两肥肉作盾。
不过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结实强大,无孔不入的盾,那二两肥肉被人扎了一刀后如脓水般流了出来,透着白色的光泽。
行凶者是个女生,自述胖女生勾引了自己的男朋友后还整天霸凌自己,将她堵在学校的停车棚里收保护费。
阿水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没料到当时表现得如此胆怯的她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比自己更勇敢,女孩感叹道。
行凶者拦着周围的人报警,直到教导主任带着保安冲进来制服了她,胖女生才被紧急送往医院ICU,生死未卜。
行凶者被送进了警局,她昨天晚上刚过生日,今天就要面临坐牢判刑的结果。
警笛声悠长而庄严,在学校里盘旋,她唱看断断续续的生日歌,在所有人簇拥的目光下越走越快,步伐轻盈,像只翩翩欲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