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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水（第4页）

“那也是他活该呀，烂命一条。”

眼见瘦女生迟迟问不到重点，还在纠结倒不倒霉的问题，胖女生有些着急，索性直接将自己的结论吼了出来，“我敢说那件事绝对是何水做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胖女生，脸上都浮现出了然的微笑。

“班里最近有些谣言。”下课，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班主任叫走了女孩，严肃地对她说道“说是你炸伤的同桌。”

女孩无辜地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有料到这事，轻轻“啊”了一声。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的话。”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何水，你最好去给他道个歉。”

“老师，您为什么认为是我做的？”女孩突然笑了，学着阿水教她的那样，眼神也不似先前般无辜“您有证据吗？”

女孩仔细的排查过那个地方，确认没有一台监控可以拍到她们，所以女孩当时才敢下手。

“你……”班主任噎住了，没出声。

而班主任却不太好说。

班主任目睹过何水被人推进厕所扇巴掌，她露着八颗牙齿犹如皇室淑女般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甚至亲自把何水安排在那些霸凌者身边的座位供他们玩要。她不能说因为他们欺负了你，所以你报复回去了这种话，这和承认她的恶行没什么两样。

班主任只好含含糊糊地说“班里既然有人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嘛。不过……”她又看向女孩，这次肩膀倒挺了起来，“你还是要去道个歉，今天晚上我亲自带你去。”

女孩敏锐地察觉到，班主任四处乱瞟的眼珠子似乎在掩盖什么。

出了办公室，女孩拐进一间空教室，阿水在等她。

“我猜那天他骑的是班主任的车，上面的装饰不是男生的审美。”阿水回忆起当时的画面，点出了关键所在，“说不定会扯到她头上。”

同桌的母亲是出了名的难缠，有回她家老人下雨天在别人家门口摔了，她非说是别人家故意在门口泼水害老人摔的，死活要人家赔一大笔钱。

女孩依稀记得，同桌那天骑的是新车，车篮前还挂了只小熊玩偶，和班主任背包上的是一对。

“现在那辆单车还在他们家放着，要是你把这件事捅到他们家，被找麻烦的就不是你了。”阿水提醒女孩，“所以我们要先出手。”

班主任还挺有技巧的，她打算借着管理班级纪律的由头看管何水，一放学就捉了她走。可惜还是失算了，从办公室一出来，何水就背着书包跑了。

学校的管理一向松懈．学生堂而皇之地出校门逃课是常事。保安甚至还会和他们打招呼，一声“再见！”，仿佛挚友。

阿水骑着自行车，女孩揽着她的腰，风一吹，脸颊便觉得痒，想笑。可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两人都不得不控制脸上的表情，摆出一副天真同情的样子。

同桌的母亲对于何水的到来显得异常谨慎，两只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从眉毛里皱出几行字“你干什么的？”

“我们班主任让我来的。”阿水笑盈盈的，丝毫不受她的影响“前几天他拿了老师的自行车骑，老帅想要回来，喊我来取。"

“你的意思是说，那一辆装了玩偶的自行车是你们班主任的？”女人将信将疑。

“对呀，就是那个车头有只玩偶挂件的自行车，玩偶和老师背包上的是一对的哦。”女孩帮腔，把班主任继续钉死，“阿姨，我们班同学都看到是他去老师专用停车棚那拿的车。”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变大了，像见了肥肉的狼。虽然他们家不知道鞭炮是谁放在那里的，但是知道自行车是谁的不是吗？终于，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说出了自见面以来第一句和善的话“谢谢你，小同学。”

“不要客气。”阿水补了一句“阿姨，现在我可以拿自行车了吗？”

自行车当然是被同桌的母亲扣下了，她们本来也没想要自行车，阿水嫌晦气。

“只要之后咬死了。”阿水说“没人能确定是你。”

没人看到真相不是么？

从刚才的聊天来看，同桌一家目前还没有找到放鞭炮的凶手，他们原本计划找几家离得比较近的邻居讹一笔。不过在听到自行车是班主任的之后，同桌母亲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身为文化人的班主任家的肥肉更多一点，谁赔大钱的可能性更大简直一目了然。

即使学校里仍有传言说是她放的鞭炮，可是女孩家不仅穷，父亲还脾气暴躁，有不少打人的前科，追债的都找他没办法。真比起耍无赖来，谁又比得过谁？同桌一家可不会自找麻烦。

“他难得有一点用处。”阿水感叹一声，“谁能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情？”

“啧，他就这一点价值了。”女孩不客气地啐道，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翻大白眼的冲动。

她们行驶出了小树林，狗牙花的香气扑鼻而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大口，刚才面对同桌母亲的紧张被一扫而空。

女孩想起那日赶集还没吃上的双皮奶，她扯住阿水的衣角，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故意用嗲嗲的声音喊阿水，“姐姐，我们去吃双皮奶吧。”末了又小声补充道：“姐姐，你答应我过的。”

这回，阿水的自行车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圈，她带着女孩迎着金黄色的夕阳，向街角的糖水铺一路行驶而去。风吹起两人的马尾辫，一晃又一晃地度过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