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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家的夜晚（第2页）

“这种钱也就你能赚到了。”

“怎么，我像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倒爷？”

“呵呵，就是那种吧。”

“啊，好直白。”

暂停有些干巴巴的对话，龚颖一口口喝着酒，想着如果眼前有台电视就好了，电视里叽里呱啦的节目可以缓解无声的尴尬。天色已晚，人们都要回家，她摩挲着酒杯边缘，仍不能确定今晚是去是留。

当一个人不知道答案的时候，偶尔也需要对方给一个答案。

“做吗？”徐敏敏干掉杯子里的酒。

“嗯，什么？”龚颖酒中剩下的半杯酒杯抖了一下。

徐敏敏晃着酒杯，歪头调笑着，“做标本，你以为什么？”

“真是服了你了……”龚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问，“做什么标本？”

“明天去菜市场看看呗。”徐敏敏轻飘飘地回答，“吃什么做什么。”

“你默认我要住在你家里？”

“不好吗？”

沉默。沉默的客厅。犹豫的龚颖。神游的徐敏敏。

时至今日龚颖才明白当年的徐敏敏为什么总用一句“好玩儿”来解释一切了，因为事实证明成年人做事不需要太多理由。总结出这个毫无科学依据的道理时，她已经上了徐敏敏的床。

龚颖回想起第一次做爱，是在大三，对象是自己的学妹，她们交往了一年。第二个对象，是刚工作时在酒吧认识的一个姐，交往了半年，某天对方说分手吧，龚颖说行。爱与不爱，没任何原因，可能因为那并不算真的爱情。回忆至此，才发现她已然记不得这两个人的脸了。如果有人跳出来指责薄情，不敢苟同，因为她对两者真心实意地好，而且谁会保证她们一定记得自己呢。

但她不懂为何会一直记得徐敏敏。此时此刻，这张脸就在她眼前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可闭上眼，二十二岁的那张脸就擦不净抹不掉了，她只好睁开眼睛，让眼前的充斥目光所及，看到对方眼角隐隐约约的细纹和笑眯眯的眼睛形成好看的弧线，看到依然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到棱角分明的肩膀、锁骨以及光滑的脊背，能看到她对待此刻正在做的这件事的认真表情。

徐敏敏发现异样，停下来，有些关切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恐龙。”龚颖看着她说，“二十二岁的那只。”

“想她干什么。”徐敏敏低头，继续她对眼前人胸口的描摹。

“我一直有些问题想问她……”龚颖呼吸变得急促。

“问三十五岁的可以吗？”身上的人抬头，“她记性不算好。”

“可以回答我新的问题。”

“问吧。”

徐敏敏认真看龚颖，像一名好学生正期待着老师的提问。

“她还会再跑掉吗？”

“不会了。”

“这么笃定？”

“毕竟逃跑真的很累。”徐敏敏有点儿夸张地叹了叹气，好像真的累到她了一样。看起来倒不像是撒谎。与此同时，修长的手指也缓缓抽离龚颖的身体，两人几乎同时随之一颤。很久没有这样了，龚颖喘息着尽力容纳。

“还要继续做吗。”徐敏敏问。

“要。”

此刻轮到龚颖在上了。刚才自上而下瀑布般散落的黑发，现在铺成一片汪洋，笑眯眯的眼角和短而密的睫毛变成一条直线，小而精致的眼皮痣与上方对望。

“最后一个问题。那头恐龙有想念过豪猪吗？”

“一直想念。”

龚颖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床头那个怪模怪样的标本鸡会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