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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第2页）

江晓风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发尾。她走到玄关，把那个新相框挂上去，就在第一幅出租车旁边。然后退后一步看着那面墙。三幅画并排挂在一起：雨天出租车里的两个膝盖、那张被撕碎又重新粘好的旧画、五月二十日那朵玫瑰——还有今晚新挂上去的，六月考前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在台灯下写字的背影。每一幅都和沈栖月有关。每一幅都是她们一起走过的路。

她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检查文件袋的沈栖月。

“明天这个时候就考完了。”

“嗯。”

“考完以后我要做第一件事是好好睡一天。第二件事是把画室那幅天台夕阳画完。第三件事——把你欠的那一百颗糖数一下。”

沈栖月把透明文件袋的拉链拉好，站起来放在玄关柜上。“没有欠。都在。”

睡前，沈栖月坐在床沿，把自己那侧的台灯调到最暗。江晓风在装考试用品的小布袋上画了一只小鹿和一弯月亮。沈栖月伸手把那只月亮多描了一圈，指尖触过时将线描得比以往哪一次都慢。

关上灯以后，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正落在床头柜上那两个透明的文件袋上。

“明天早上吃什么。”江晓风在黑暗里问。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蒸蛋糕。”

“早上来不及。考完给你蒸。”

“那煎蛋也行。要溏心的。”

“好。”

“……你紧张吗。”

“还好。你呢。”沈栖月反问。

“我也还好。”江晓风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过了两秒，她听到枕边人轻轻说了一句话。

“紧张也没关系。”

江晓风看着月光里沈栖月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安静而笃定，和去年秋天的雨天晚上第一次躺在这间屋子地板上时一模一样。但现在她知道，在那些安静的、不说话的表面之下，有一个人在替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三遍，连她没想过的事情都提前打点好了。

她在被子下面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扣在沈栖月的手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