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露萍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机震了。
“姐姐。那封信,你看完不用还。我刚才说的不算。”
谢露萍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你到底想让我还还是不还?”
“不知道,你自己看。”
谢露萍没有再回。她走下台阶,抱着那只丑企鹅。
回到公寓,她把企鹅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没有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陈云意的字,工工整整。
“谢老师: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门口走进来,带着外面的冷风。你坐下来,翻开笔记本,说‘我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我心想,又一个来走流程的。
你不是,你来了就没走过。
你讲极限的时候说,‘你永远在接近,但永远达不到’。我那时候想,我接近的是什么?是一个不会留下的人。
你送我满天星。我查了花语。你故意不告诉我。你在等我查。
我查到了。
姐姐,这两个字我在心里叫了很久。第一次叫出口的时候,我怕你不答应。你答应了。
你答应的事很多。你说等花开陪我去看,花开了,谢了,你没去。你说你不会走那么快,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还是写了这封信。你看了就好,不用回。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来了以后,我的每一天都不是‘还好’。是‘很好’。”
谢露萍把信看了两遍。她把信纸放回信封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抽屉里有那几朵干透的满天星花瓣。
天亮的时候,手机亮了。
陈云意的消息。
“姐姐。你看到了吗?”
谢露萍迟疑了一下,打了两个字。“看了。”
“哦。”
“你不是说不用回吗?”
“你回了。我没办法。”
谢露萍看着屏幕。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快亮了。
“那封信,我留着。”她发了。
“留着就留着。反正我说完了。”
谢露萍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了。
“姐姐。你留着那封信,是不是因为你也有一点想留下?”
谢露萍盯着这行字。
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