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拿多了就欠谁的了?”
谢露萍没有回答。陈云意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自己说了下去。
“你不用欠谁。你是教得好才拿的。”
她把信封收进抽屉:“我跟我爸说,你别管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露萍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刘阿姨对陈云意的态度变了。以前她虽然嘴碎,但对陈云意还是有点真心的关心——比如半夜起来看她有没有关灯,发烧的时候着急。但这几天不一样了,变得客气了,以前她会直接说“二小姐,吃饭了”,现在会说“二小姐,饭好了,您要不要下来吃”,多了一个“您”字。以前她会把水果切好端上来,现在切好了放在厨房,不端了,等陈云意自己下来拿。她不说“不端”,也不说为什么,就是不端了。端水果不是她的工作,她只是以前一直这么做。现在不做了,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做了。
有一次陈云意在楼下喝水,刘阿姨走过来,笑着说:“二小姐,你最近是不是花钱少了?以前你每个月花好几万的。”
陈云意没理她,喝完水就上楼了。谢露萍站在楼梯口,看着刘阿姨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来得及收。她用手指在围裙上搓了搓,转身回了厨房。那搓手指的动作谢露萍见过,第一天来陈家的时候就见过。刘阿姨在谈钱的时候,会搓手指。
那天晚上,谢露萍回到公寓,备完课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把教案合上,关了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手机震了。陈云意的消息。
“姐姐,刘阿姨今天问你什么了?”
“没问什么。”
“她肯定问了,她每次看你眼神都不对。”
谢露萍想了想:“她问你有没有谈恋爱。”
“什么?”
“她听到你叫姐姐,以为你有对象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我说她叫的是我。”
“她信了?”
“信不信不知道。没问了。”
陈云意又沉默了一会儿。谢露萍以为她在打字,等了半分钟,消息来了。“姐姐。我今天查了一下家教费的事。”
“查到什么了?”
“我爸每个月给的是两万。打到一张卡上,那张卡在刘阿姨手里。”
“你怎么查到的?”
“陈云风帮我看的。”
谢露萍愣了一下,陈云风,陈云意之前说“陈云风不会帮我的”,现在他帮了。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陈云意是怎么跟他说的。但她没有问。
“卡在她手里,钱怎么到你这里?”陈云意问。
“她取现,然后给我。”
“她抽多少?”
“每次八千。之前你说她拿过你的零花钱。也是这种操作?”
“差不多。卡在我妈名下,她用。我妈不管。”陈云意的消息发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姐姐,我想拿回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