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迟到。”
谢露萍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陈云意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窗台上的两束满天星。新的那束还白着,旧的那束干透了,透明了。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束花上,一束有影子,一束没有影子。
没有文字。
谢露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她注意到照片的角落里,窗玻璃上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人举着手机在拍。是陈云意自己。
她把照片放大了看。影子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她举手机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下了楼。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还没黑。门廊下的积水映着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脑子里还转着那张照片,影子,倒影。两束花,一束活的,一束死的。
公交车来了。她跨上去,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没什么人,暖气开得很足,她的围巾有点热,但她没摘。
手机又震了。
她掏出来看。陈云意的消息,就一行字。
“你刚才说你会。是骗我的吗?”
谢露萍盯着屏幕。公交车拐了个弯,阳光从另一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的。她知道陈云意在问什么——不是“会当老师吗”,是“你会回来吗”。她刚才没有回答。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车到站了。她下了车,走进那条老旧的弄堂。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她摸黑爬上去,从包里找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进门,关门,换鞋。
她把包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那部手机——陈云意的手机。屏幕暗着,她按了一下电源键,亮起来。锁屏壁纸还是那张风景照,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备忘录的提醒:
“你今天讲题的时候,一直在躲我的眼睛。”
谢露萍看着这行字。站了很久。
她没有关机,也没有回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屏幕已经暗了。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很小,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就不见了。她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备明天的课。指数函数,对数函数,图像变换。她写了两页教案,停下来,把陈云意的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贴纸,写着一个字。
等。
她不知道那个字是什么意思。等着什么?等她回消息?等她回来?还是等那首曲子的名字?
她把手机翻回去了。
备完课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把教案合上,关了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还是陈云意的消息。这次是一条语音。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带着一点沙哑。
“谢老师。你睡了没。”
又安静了两秒。
“没睡的话,回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