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谢露萍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
“那今天讲阅读理解的技巧……”
“谢老师。”
“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骗过别人?”
谢露萍停了一下:“什么?”
“就是——”陈云意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对别人说过一些话,后来发现做不到。”谢露萍没有马上回答。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有。”
“后来呢?”
“后来就不说了。”
陈云意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在说“我就知道”,然后她又把脸埋回去了。
谢露萍低下头,继续讲阅读理解。陈云意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安静到不太正常。
讲完一篇,谢露萍停下来。“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说话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不想说。”
谢露萍看着她的头顶。头发没扎,散着,发旋那里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陈云意今天换了一件卫衣,不是那件黑色带乐队logo的,是一件灰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只有一根烟头——平时这个时候已经三四根了。
“陈云意。”谢露萍叫了一声。
“嗯。”
“抬头。”
陈云意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看着她。
“你哭过?”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的?”
“烟熏的。”
“你今天只抽了一根。”
陈云意没接话。她低下头,把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谢露萍没有追问。她把话题拉回去,继续讲第二篇阅读理解。讲着讲着,陈云意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笔。
不是握谢露萍的手,是握那支笔。食指和中指夹住笔杆,从谢露萍的指间抽走了。
“这我的笔。”谢露萍说。
“我用一下。”
“你手里不是有笔吗?”
“那支没水了。”
谢露萍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支卡通兔子圆珠笔——还有水,一写字就出墨。
陈云意拿着她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还给她。
谢露萍低头一看,她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你今天头发扎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