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也这么说的。”晏清说。
“那道题你会做,我不意外。”纪星晚说,“你其实一直都会,只是之前缺了几块拼图。现在拼上了,自然就顺了。”
晏清听着,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刚来栖水时,面对那些理科题时的无力感。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听不懂,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但不知不觉间,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题,开始变得清晰了。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河水冲刷石头一样,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磨掉了棱角。
“你进步了很多。”纪星晚又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很淡,不像是夸奖,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但晏清听了,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
到了纪奶奶家的院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纪溪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脆生生的,隔着院墙都能听见。空气里有饭菜的香气飘出来——大概是红烧肉的香味,混着葱花的味道。
纪星晚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晏清:“进来吧。奶奶肯定已经做好饭了。”
晏清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伸展开来,像是用炭笔在灰白的天幕上画出的线条。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在风里轻轻晃动,红得耀眼。
堂屋的门开着,热气从里面涌出来,扑在脸上,带着饭菜的香味和暖气特有的干燥气息。
纪溪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晏清,眼睛一亮:“晏清姐姐!今天有红烧肉!”
晏清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闻到了。”
纪溪拉住她的手往屋里拽:“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晏清被她拉着,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身后的北风还在吹,吹得院门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但屋里很暖和,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一跳一跳的,把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纪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炖了肉,还炒了你爱吃的青菜。”
“谢谢奶奶。”晏清说。
“别客气,快去洗手。”
晏清去厨房洗手时,看见纪星晚已经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在翻动锅里的菜。热气蒸腾而上,她的脸被熏得微微泛红。她侧过头看了晏清一眼:“水是热的,左边那个龙头。”
晏清拧开左边的水龙头,热水流出来,冲在她的手上。水温刚好,烫得她的手背微微发麻。她慢慢洗着,感受着热水包裹住手指的温度。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屋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晕。风还在吹,吹得院墙上的枯藤沙沙作响,但那声音传到屋里时,已经变得很远了。
晏清洗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到餐桌边,帮纪奶奶摆碗筷。
筷子是旧的,竹制的,用得久了,颜色变得深了些,表面磨得光滑。碗是粗瓷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洗得很干净。她在每个碗前面放好一双筷子,然后坐下来。
纪溪已经坐在她旁边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奶奶还没上桌呢,等一下。”纪星晚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桌上,顺手拍了纪溪的手,“别偷吃。”
“我没有!”纪溪缩回手,但眼睛还是盯着那盘肉。
晏清低头笑了一下。
纪奶奶端着最后一碗菜从厨房出来:“好了好了,开饭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的菜冒着热气,在灯光下蒸腾起一片白雾。红烧肉酱色浓郁,油亮亮的;炒青菜翠绿,蒜香扑鼻;还有一碗蛋花汤,金黄色的蛋花在汤里浮浮沉沉。
纪奶奶给晏清夹了一块肉:“多吃点,看你瘦的。天冷了,多吃肉才扛得住。”
“谢谢奶奶。”
晏清低头吃饭。米饭热乎乎的,入口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酱香浓郁,在舌尖上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