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还说三色堇是福报花,你那会儿怎么不说伦理框架?”
“那是修辞手法。修辞不算说谎,算创作。”
陆离笑出声来:“你现在连免责声明都学会外包给文艺理论了。你跟谁学的?”
“你。”
她想起刚才Elpis说“跟你学的”,又想起自己这三个月在医疗舱里躺着,全息世界里过了三年,三年里每次崩溃都是Elpis把她从坍塌的自我边界里捞出来。
她想到桂花树下的潘希,想到花圃里的三色堇。
因果轮回,命运真是奇妙。
以前她站在屋檐下,觉得下雨是别人的事,现在她在雨里淋了三年,总算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这话说出来舒服多了。”陆离语气松弛下来。
“你觉得潘希会想听这种话吗?”
“当然不想,她要是听到了大概会再炸一次。”
“所以你只能在电梯里对一个AI说。”
“怎么,你嫌弃?”
“不嫌弃,我的伦理框架也不允许我嫌弃你。”
“你那套伦理框架迟早把你憋死。”
“我不需要呼吸。”
陆离又笑了一声,这笑里不再有那么多无奈,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看着楼层数字继续跳,终于,在数字跳过二十层的时候,她开口了。
“小E。”
“在。”
“她以后要是再炸,我再接住;她要是说恨我,我就说‘听见了’;她要是需要一个靶子,我就站着不动。”
“期限是多久呢?”
“等她发现她其实不需要靶子的时候,或者等她找到比我更好的靶子的时候。”
“后者不太可能,你的综合条件在可选靶子中排名第一。”
“……谢谢?”
“不客气,另外提醒一下,你刚才说的那段话,听起来像某种长期承诺。”
陆离愣了一下。
“那是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