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真好啊,”她说。声音很轻。
“翻阳台,挤一张床,什么都不用想。”
“但是回不去了。”
然后潘希看见陆离往前迈了一步,从树荫下走到了阳光里。
“站住。”
陆离停了。
“你又要走。你每次都这样,你不听我把话说完;你也不在乎我说什么。从十三岁开始我看见你就心口疼,看见你对别人笑心口疼,看见你高兴也心口疼,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明白哦原来我恨你啊。”
她往前一步。又一步。直到她和陆离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陆离,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她的手忽然抬起来,指尖碰上了陆离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片不存在的褶皱。
陆离没有退,但她的肩膀收紧了。
“我最恨你不恨我。”
这六个字几乎是贴着陆离的锁骨说的,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潘希的呼吸打在陆离的下颌上。
“我恨你,你不恨我;我冲你喊,你不喊回来;小时候你让我先荡秋千,让我先抱飞光,现在连我的恨都要接住,你凭什么不恨我?”
她的手指还搭在陆离的衣领上,指腹微微用了点力,像是想攥住什么,又像是想推开什么。
“你凭什么每次都留我一个人在这种感觉里?”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比前面所有话都轻,但她的手没有放下来。
“你说完了?”
潘希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但稳得住,她的手指松开了陆离的衣领,“说完了。”
“行。”陆离把手插回口袋里,“听见了。”
就这三个字。
潘希的眼神变了,倒不是失望,但比失望更深,流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听见了,然后呢?”
陆离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潘希怔了一下,她的瞳孔在阳光下滚烫又透明,像融化的琥珀,让你能看见里面封着的东西,但却碰不到。
“我要你做我的对手,不许走的对手。”
陆离看了她三秒,然后她笑了。
嘴角是翘着的,眼睛是认真的。
“行。”
她转身往院门走,走了两步,没回头。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让我赢几次。不然太没面子了。”
“你做梦。”
“那算了,我走了。”
“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