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她一直留着。
没有扔掉,没有送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最深处,和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一起,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她伸手拿起手机,翻到沈知意的对话框。
今天沈知意打来的那个未接来电,还躺在通话记录里。
她的指尖在“回拨”键上悬了很久。
想打。
想问沈知意,当年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想问沈知意,联姻那两年,有没有想过她。
想问沈知意,离婚之后,为什么不来找她。
想问沈知意,那枚旧书签,为什么还留着。
想问沈知意,是不是还爱她。
但她没有。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不想问。
是不敢问。
因为如果沈知意说“不爱了”,她会崩溃。
如果沈知意说“还爱着”,她更会崩溃。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以为自己已经把那道伤口包扎好了,以为自己可以若无其事地面对沈知意了。
可当沈知意真的站在她面前,当那枚旧书签出现在她眼前,当沈知意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才知道——
那道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
它只是被她藏起来了。
藏在工作的忙碌里,藏在深夜的失眠里,藏在每一次假装不在意的笑容里。
而沈知意的出现,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划开了那道伤疤,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从未愈合过的伤口。
疼。
真的很疼。
疼到她想蜷缩起来,疼到她想大喊大叫,疼到她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她不能。
因为她还有工作,还有宋婉瑜,还有姐姐,还有那个什么都不图、只知道对她好的秦书言。
她不能倒下。
哪怕心已经碎成了渣,她也要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回去,继续往前走。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许星燃握着那枚“星燃”书签,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枕头。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能放下。
但不是今天。
今天,她只允许自己哭一会儿。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