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很多。”沈知意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许星燃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这是今天第一次,她主动看向沈知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都能描摹出它的形状。六年前,这双眼睛会温柔地看着她,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红了眼眶,会在她笑的时候弯成月牙。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灼热的——
眷恋。
许星燃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沈总,”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们不熟。”
短短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沈知意的心口。
沈知意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的火焰上浇了一盆冷水。
“星然——”
“我叫许星燃。”许星燃打断她,声音更冷了,“沈总,请叫我许工。”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星燃站起来,拎起公文包,从沈知意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沈知意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清冽的木质调,像是深秋的森林里飘来的松木气息。
六年了,她还是用同一款香水。
许星燃的脚步顿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她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掌心里,攥着那枚银质的星星书签,金属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不觉得疼。
因为心口的疼,比这重一千倍、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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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燃走出盛远大楼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她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像是刚才在会议室里被人掐住了喉咙,现在才终于能喘气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秦书言发来的消息:“星燃姐,今天方案评审还顺利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听说特别好吃。”
许星燃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想回“好”,想答应秦书言的邀约,想找一个人陪她吃顿饭、说说话,想用别人的温暖来驱散沈知意留下的寒意。
但她没有。
她回了三个字:“改天吧。”
秦书言秒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好吧,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许星燃没有再看手机,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