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一个愿望。"林昭低着头,手指在河堤的石头上画圈,"我想变成一只萤火虫。这样就可以飞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江晚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现在还想吗?"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脚下的草被风压低了一寸。
"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想去的地方了,不需要变成萤火虫了。"
江晚的手指在河堤上轻轻一蜷。
"去哪里?"
林昭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走吧。天晚了。"
江晚看着她的背影,胸口有点闷。林昭没有说出口的答案,她大概猜到了。
但她没有问。
隔天傍晚,天台上。
七月的夕阳比六月的更红,像一块烧红的铁,把整个天空都染透了。蝉鸣声响到最盛,像要把整个夏天唱完。
两人并肩坐在围墙上,谁也没有说话。晚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香樟树的苦味。
"江老师。"
林昭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林昭低着头,手指在围墙上划过,"你可以不回答。"
江晚的呼吸慢了半拍。她的手指在围墙上轻轻划了一下。
林昭沉默了很久。江晚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有一点急。
然后林昭开口了:
"大城市里……也有像我这样的人吗?"
江晚的喉咙一下子发紧。
她转过头看着林昭。林昭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远处的夕阳。她的表情很平静——太用力地维持着的那种平静。因为她的手正紧紧地攥着围墙的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蝉鸣声忽然变得很响,像有人在耳朵里敲钟。
江晚转头看向远处的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有",林昭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朋友?如果说"没有",那又意味着什么?那等于承认了——承认了林昭在她心里是特别的,是"大城市里没有的那种人"。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有吧。"
声音很轻。像被风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