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问。是谁伤害了你,还是你自己伤害了自己。但她没有问。她知道这道伤疤背后一定有一个故事,一个江晚还没有准备好讲的故事。
"林昭。"
江晚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江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的手腕上摩挲着。
"你刚才……看到了吧。"
林昭的手在围墙上停了一下。
"看到什么?"她装傻。
"我的手腕。"
林昭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水渍。
"嗯。看到了。"
江晚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
"江老师。"林昭说,"你不用告诉我。"
江晚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会问的。那是你的秘密,你有权利不说。"
江晚的眼眶忽然热了。一道热意从胸口顶上来,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没有让它漫过眼眶。
"谢谢。"
"不用谢。"林昭说,"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江晚看着她。林昭没有笑,表情很认真,眼睛很亮。
"我感觉到了。"江晚说。
那天下天台的时候,林昭走在前面。江晚跟在后面,看着林昭的背影——短发被风吹得翘起来,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脚步稳稳当当的。
江晚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在上海的最后几个月,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面对被辞退的通知,一个人收拾行李。她以为她会一直一个人下去。
但在这个小镇上,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雨夜里敲她的门,在烛光里握住她的手,在看到伤疤的时候说"你不用告诉我"。
江晚吸了吸鼻子。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那道伤疤被林昭看到时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羞耻,是一种奇怪的踏实——她不用再藏着了。
至少在林昭面前不用再藏着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雨后的月亮格外亮,月光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忽然想起了上海的出租屋。那间房间没有这样的月光。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一年四季照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她在那里住了三年,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十块钱买来的台灯。那盏台灯在她离职的那天灭了,她试了几次都没能再点亮它。
而现在,她躺在这张旧床上,窗外的月光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她闭上眼睛。
耳边是蝉鸣,还有林昭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