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仅仅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毫无内在体验的“戏剧”。
多么……犀利。又多么……直指核心。
虞渊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走回客厅,只是站在厨房与客厅交界的光影里。
晨光从她身后厨房的窗户涌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失真的轮廓光,
让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深绯红色的眼眸,仿佛两簇在阴影中幽幽燃烧的、永不熄灭的冥火,清晰地穿透光线,落在花雾夜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被质疑的愠怒。
也没有立刻用温柔或妖异的笑容来应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凝视着花雾夜,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向一个三维生物解释四维空间的感受。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淌,唯有粥锅里隐约传来的、即将沸腾的细微声响,提示着“人间”时间的流逝。
良久。
虞渊终于动了。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重新走回客厅,最终停在距离花雾夜几步之遥的地方。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尽管身高相仿,但此刻她的姿态带来了这种压迫感)地,
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倔强、掌心渗血、却执着于追问“感觉”的“存在”。
“感觉……”
虞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或慵懒,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语调,仿佛在陈述宇宙的基本物理常数。
“有。”
她给出了一个简单、却出乎意料的肯定答案。
“但或许,和你定义的‘感觉’,不在同一个……‘维度’。”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花雾夜被她早上亲吻过、此刻略显红肿的唇,扫过她颈侧残留的淡痕,最后落回她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接吻时,我的‘感觉’……”
虞渊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优雅,
“是感知你唇瓣的温度、柔软、湿润的‘触觉’。
是分析你气息中神血微光、情绪波动。
是观察你睫毛颤抖的频率、瞳孔收缩的幅度、呼吸节奏变化。”
“是‘品尝’。以最直接的方式,‘品尝’你此刻的‘存在状态’。
紧张?试探?沉溺?抗拒?或是……自毁般的献祭感?每一种‘味道’,
都清晰可辨。
她将“吻”分解为触觉、观察与品尝。冰冷,客观,毫无浪漫色彩。
“至于‘人类的心动’……”
虞渊微微歪头,深绯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疑惑,
“那种因肾上腺素、□□、多巴胺等化学物质分泌而导致的,心跳加速、面颊发热、思维短暂停滞、并对特定对象产生强烈亲近与占有欲的、短暂且不稳定的生理心理综合征?”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
“我没有‘心跳’需要加速,没有‘血液’需要涌上面颊,没有受激素支配的‘思维’。
所以,你说的‘心动’,这种人类特有的、脆弱而美丽的‘感受’,我无法‘体验’。”
这样的描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造物精妙与缺陷的混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