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拥有神族的血脉,驱使着非人的神器,对抗着常理之外的‘异常’。
在你的敌人,甚至在你自己的感知里,你还是纯粹的‘人类’吗?”
她将问题抛回给花雾夜,让她自己去思考“定义”的边界。
然后,虞渊收回了手,但目光并未移开。她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严肃。
“我可以告诉你,从所有能被现代科学、法律、社会学验证的‘客观标准’来看,虞渊,三十七岁,艺术品收藏家,
是‘人类’。”
她清晰地说道,给出了花雾夜所问的、最表层的答案。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深绯红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混合着自嘲、了然,以及一丝……深深的共鸣。
“但我也知道,当我站在那些浸满千年怨念的古物前,能‘听见’它们的低语;
当我行走在某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痕迹’;
当我的生命长度和经历,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我就已经无法再用那个狭隘的标签来定义自己了。”
“我说我‘超越了那个定义’,并非虚言,也非恐吓。”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最隐秘之事的亲昵,
“那只是一种……对自身存在状态的诚实描述。我和你一样,雾夜。”
她再次强调了“和你一样”。
“我们都行走在‘常人’与‘非常’的边界。
我们看到的、经历的、背负的,都让我们无法再被简单地归类。我们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类’。”
“所以,”虞渊最后,轻轻握住了花雾夜放在被子上的、戴着“曦光”戒指的手。
她的手冰凉,却奇异地稳定。“不要再纠结我‘是不是人类’了,好吗?”
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盛满了理解与包容。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虞渊。是那个对你的一切——无论是你的理性、你的秘密、你的力量,还是你昨晚傻乎乎的守护,
甚至是你此刻的‘失落’——都抱有无限兴趣,并且决定留在你身边的……未婚妻。”
“至于我有没有能力自保,会不会再遇到危险……”
她微微笑了,那笑容纯净而美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是我的事。而你,只需要答应我,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要再像昨晚那样,一个人扛下所有,好吗?”
“因为,”虞渊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花雾夜戴着戒指的指尖,动作虔诚如信徒,目光却幽深如古井。
“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这种‘心疼’,或许……也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了呢。”
她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一个既承认“人类”身份,又强调“边界超越”与“同类”属性的模糊定义。既安抚了花雾夜可能的“失落”,又为她留下了无尽的想象和探究空间,更将彼此的关系,用“同类”和“心疼”这样亲密的词汇,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