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欢的脸色比昏迷的年阖还要苍白,嘴唇甚至泛着淡淡的青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四肢百骸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强撑着起来,为年阖准备汤药和流食。
年阖醒来看见她,懵懂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沈见欢……你的脸色好白……你不舒服吗?”
沈见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只是有点冷。来,先把药喝了。”
她喂年阖喝药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年阖虽然心智倒退,但本能犹在,她能感觉到沈见欢的状态很不好,那股冰冷的、虚弱的气息让她感到不安。她难得地没有闹腾,乖乖喝完了药,然后小声说:“你……你也躺下来休息一下吧……你看上去很累。”
这句话,如同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进了沈见欢强撑的心防。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在她脆弱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曾经的年阖,也从未见过她如此不堪的一面。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没事,你好好休息就是帮我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中午时分,地下室上方隐约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和喧哗声,似乎比平日里更加嘈杂。紧接着,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照顾她们的那个精悍中年男子脸色凝重地推门进来:“沈班主,外面有点不对劲!督军府的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正在这附近进行大规模排查,说是搜查逃犯,眼看就要查到这片区域了!帮主暂时联系不上,我们得准备随时转移!”
沈见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偏偏是今天!在她最虚弱的时候!
转移?以她现在的状态,如何带着一个重伤失忆的年阖转移?更何况外面到处都是督军府的人!
“能……能拖延一下吗?”沈见欢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焦急而发颤。
阿常摇头:“恐怕很难,他们这次动作很大,像是得到了什么确切消息。”
就在这时,床上的年阖似乎被紧张的气氛惊动,不安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怎么了?要离开这里吗?去哪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沈见欢的衣角。
沈见欢看着年阖那全然依赖又惊恐的眼神,感受着自己体内不断加剧的冰冷和无力,再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喧哗声和敲门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