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将“搜查”变成了“担心安危的查看”,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年阖和沈见欢,显然并未完全打消疑虑。
“误会?”年阖挑眉,帽檐下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督军的关心,还真是别致。带着兵强闯民宅,喊打喊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土匪,而不是父母官。”
她的话毫不客气,带着刺,让顾允舟身后的士兵们都面露愤然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顾允舟脸色铁青,握着佩枪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强行忍下了这口气。他知道,在年阖面前,硬来讨不到好处。
“年老板言重了。”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既然沈班主有客,且安然无恙,那本督军便不久扰了。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沉沉地看向沈见欢,“沈班主,近来沈城不太平,妖魔邪祟之说甚嚣尘上,你一个女子,还是多加小心为好。若遇麻烦,督军府……依旧是你的后盾。”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暗含警告和最后的试探。他依旧怀疑沈见欢卷入了某些危险之事。
沈见欢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多谢督军关心,见欢省得。”
顾允舟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却透着无形压迫感的年阖,终于不再多言,猛地转身,挥手带着士兵悻悻离去。
直到督军府的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缦亭台内的紧张气氛才骤然松懈下来。桑也和护卫们几乎虚脱,冷汗湿透了后背。
沈见欢也松了口气,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方才强撑的气势泄去,疲惫感再次涌上。
年阖侧头看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撑不住了就回去歇着,逞能给谁看。”
沈见欢没力气跟她斗嘴,只是摇了摇头,看向她:“你怎么样?追踪有结果了?”她更关心年阖的伤势和那个孩子的下落。
年阖抬手揉了揉依旧刺痛的眉心,语气凝重了几分:“那邪物的力量干扰很强,生魂与肉身的联系极其微弱,而且……似乎被某种法器或秘术遮蔽了。我只能大致感应到,方位在城西,更具体的位置,无法确定。”
城西范围太大了,刘家大院废墟、可能的刘家祖坟、以及无数民居巷落都在其中。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见欢的心沉了下去。时间拖得越久,那个孩子就越危险。
“不过,”年阖话锋一转,看向沈见欢,“也不是全无办法。需要一件媒介,加强感应。”
“什么媒介?”
“至亲之血,或者……与其生辰八字紧密相关、沾染了其浓厚气息的贴身物品。”年阖道,“找到那孩子的家人,或许能有线索。”
这同样不容易。那孩子被选中作为“主材料”,其家人很可能也处于危险之中,或者根本不知情,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沈见欢蹙紧眉头,感觉事情越发棘手。但她没有犹豫,立刻对桑也吩咐道:“桑也,立刻让孙先生去查!重点是城西区域,最近是否有符合‘八字纯阴’特征的孩童失踪,或者其家人行为异常、突然搬家、闭门不出的情况!要快!”
“是!班主!”桑也连忙应下,匆匆跑去安排。
吩咐完,沈见欢才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廊柱。
年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刺激的话,只是道:“先回去调息。等消息。”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回到那僻静的小院。经过方才那一番对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微妙地缓和了一些。至少,暂时有了共同明确的目标——找到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