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轻轻巧巧,却戳中了顾允舟的痛点。他深知沈见欢并非普通女子,她遇到的麻烦,很多时候确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烦躁。
“年老板到底想说什么?”顾允舟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想说,昨夜之事,或许并非孤例。”年阖身体微微前倾,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沈见欢。而且,其力量属性颇为奇特,带有一丝……早已绝迹的驱妖师家族的痕迹。”
“驱妖师?”顾允舟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只在一些古老的卷宗中见过。
“一个本该湮灭在历史里的家族,和他们豢养的邪物。”年阖语气平淡,却投下重磅炸弹,“我怀疑,他们的出现,可能与数百年前的一桩旧事有关。而沈见欢,被卷入了其中。”
她顿了顿,看向顾允舟:“沈班主在沈城五年,根基深厚,与督军您交往甚密。督军可知,她可曾得罪过什么非同寻常的人物?或者……在她来沈城之前,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仇家?”
顾允舟沉默了片刻。沈见欢的过去,她从未详细提及,他只知她来历不凡,有些伤痛不愿触及。他尊重她,从未深究。如今被年阖这样直白地问起,他心中除了疑虑,更多是不悦。
“见欢的为人我清楚,她行事自有分寸,绝非惹是生非之人。”顾允舟护短的意思十分明显,“至于她的过往,那是她的私事,与我无关,更与年老板无关。”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年老板提供的消息,我会派人核实。至于沈城的安危,自有我督军府负责,不劳年老板和闸口帮费心。若没有其他事,恕不远送。”
他的态度强硬而排斥,明确表示不信任年阖,也不愿与她合作。
年阖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她也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既然督军心中有数,那我便不多言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提醒督军一句,有些敌人,并非枪炮所能应对。若真到了不得已之时,清阙斋的门,或许能为督军提供一个选择。”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利落而倨傲。
顾允舟看着她离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年阖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见欢有危险,而他却可能无能为力。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无比憋闷和愤怒。
还有年阖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唯有凡人蒙在鼓里的态度,更是让他厌恶至极。
他立刻沉声吩咐:“加派人手,暗中保护缦亭台和沈班主!有任何可疑人物接近,立刻汇报!另外……给我仔细查查那个年阖和清阙斋,还有闸口帮最近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绝不相信年阖会好心特意来提醒他。这背后,必定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此刻,缦亭台内,刚刚勉强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的沈见欢,并不知道督军府发生的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她只是隐隐觉得,山雨欲来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浓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心中计算的却是距离下一个初七,还有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