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她确实一直守在缦亭台附近。那偷袭者没有再出现,周围也再无任何异样的气息波动。仿佛昨夜那凌厉的一击,只是一次试探,或者一次被意外打断的行动。
她仔细探查过偷袭者最后消失的地方,残留的妖气极其诡异,阴冷中带着一种腐朽的死气,并非她所知的任何常见妖族气息。而且对方遁走的手法也很奇特,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秘术。
这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这样的对手,为何会盯上沈见欢?是因为沈见欢本身,还是……因为自己与沈见欢的接触,才引来了对方?
而沈见欢那身古怪的、带着天道法则残留痕迹的严重旧伤,更是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
“东家。”伙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闸口帮的林帮主来了。”
“让他进来。”
林迟归大步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懒散不羁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年阖抬眼看他。
“你让我重点查明朝那场天灾之后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狐妖的。”林迟归压低声音,“我翻了不少孤本野史,找到一个模糊的记载,说是在那场大灾之后不久,某个靠近沧涧山区域的偏僻村落,曾发生过一件奇事。有传闻说,一对‘行为异常’的女子曾在那里救过一些人,但后来却被当地村民视为引来灾祸的‘妖物’,甚至请了修士围剿……记载很模糊,语焉不详,而且提到那对女子其中一个似乎擅用藤蔓草木之力,另一个……身形灵动,似有狐相。”
年阖摩挲烟杆的手指骤然停顿。
沧涧山……藤蔓草木……狐相……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太过明显。
难道当年,她和沈见欢离开沧涧山下凡救人之后,还经历了围剿?可她为何对此毫无印象?她的记忆里,只有救人反被斥为妖物,然后重伤逃回沧涧山休养……
那段记忆原本就有些模糊不清,此刻被这记载一冲击,更是显得扑朔迷离。
“还有呢?”年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记载就这么多,后面就没了。”林迟归摊手,“不过,还有另一个发现。关于昨晚偷袭缦亭台的那股妖气……我手下有个老伙计,鼻子特别灵,他说那味道,有点像是从前一个早就被灭门了的、姓‘墨’的驱妖师家族豢养的那种‘蚀影兽’的味道……但那家族百年前就死绝了,蚀影兽也应该早就绝迹了才对。”
驱妖师家族?蚀影兽?
年阖的眉头紧紧蹙起。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笼罩着一层更深的迷雾。
沈见欢的伤,失落的记忆,诡异的袭击,驱妖师的痕迹……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数百年前那场被遗忘的灾难。
她站起身。
“备车。”
“嗯?去哪?”林迟归问。
年阖的目光投向缦亭台的方向,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去拜访一下我们的督军大人。”她淡淡道,“有些关于沈城安危的事情,我想,他应该会感兴趣。”
或许,从顾允舟那里,能了解到更多关于沈见欢这五年在沈城的情况,以及……是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势力,早已潜伏在这座城市之中。
而沈见欢……年阖想起她昨夜那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
看来,需要换个方式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