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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笼孤楼心防暗悬（第2页）

林迟归挑眉：“这么久远？这可有点难办。”

“尽力去办。”年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知道，我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总觉得，那段她记忆模糊的岁月里，丢失了某些极其重要的东西。而沈见欢，或许是唯一能拼凑起那些碎片的关键。

夜风吹拂，年阖束起的高马尾发梢微动。她并未感到多少畏寒，但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却如同暗潮，在她心底缓缓涌动。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而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夜色更深，缦亭台彻底沉寂下来。

软榻上的沈见欢睡得并不安稳。旧伤带来的不仅仅是虚弱，还有纠缠不休的梦魇。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细腻的皮肤上。她在薄毯下微微发抖，并非全然因为体寒，更多是源于神魂深处被勾起的惊悸。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沧涧山无忧无虑的藤蔓缠绕和撸毛触感，一会儿是爱人身死道消时天地间那抹冷酷的威压，一会儿又是被囚禁时那无尽的黑暗和刻骨的羞辱……最后，所有的画面都碎裂开，凝聚成白日里年阖那张看似淡漠、实则深不可测的脸。

“……为什么不来……”她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破碎而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全然不似白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沈班主。只有在彻底失去意识且极度脆弱时，那被压抑了数百年的伤心和不解才会悄然泄露。

腕间的手链似乎又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在梦中挣扎着想摆脱，却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妖气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触动了沈见欢即便在脆弱期也未曾完全松懈的警戒心。

她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跳骤然加速，背后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谁？

这妖气很陌生，并非她熟悉的任何气息，带着一种阴冷的窥探感，一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但沈见欢深知不是。她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在无数次磨难中被锤炼得异常敏锐。

她强撑着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带来一阵寒意。她握紧了枕下的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没有点灯，只是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缦亭台？抑或是……冲着她今日刚刚“得罪”了的人？

年阖……

沈见欢的心沉了下去。年阖的出现，果然带来了麻烦。她甚至不确定这缕妖气是否与年阖有关。是年阖的敌人？还是……她自己的？

身体的虚弱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警觉而暂时被压制，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若真动起手来，恐怕连平时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必须更加小心。

她重新躺回榻上，却再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廓微动，捕捉着窗外一切细微的声响，枪紧紧握在手中，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