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浇下一桶冰水,连手指都僵硬。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窗外夜色深沉,走廊里灯光冷白,身后的病房门微掩着,冷风从走廊尾端灌进来,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阮枝脑海中的那段记忆——
狭小黑暗的卫生间,玻璃碎片扎进脚底的刺痛,门被砸开的轰响,还有那只伸进水汽中的手,一点点拉住她、把她带出去的力道……
那样清晰而痛苦的回忆,怎么会是梦?
她曾一直坚信,那是乔舒宛。
可现在——
阮枝怔怔地站着,脑海里那段记忆像一张旧照片,被人悄无声息地撕去了一角。
阮枝忽然惊觉,那夜推门而入、将她抱出水渍满地卫生间的身影,她竟从未真正看清过脸。
她记得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淡的皂香;记得那人轻声哄她时的语气,低而温柔……
可脸呢?
一片模糊。
也许,她根本就从未“知道”那是谁。那些年她紧紧攥着的“救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被误植在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上?
又或者——
她根本没有被救过?
那扇门,从未真正被推开,那只手,也从未真正抓住她。
她只是,一个人,困在黑暗里,幻想出了一个人来救她。
她真的被救过吗?还是说——
她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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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回忆还是噩梦……?[捂脸偷看]
等你
阮枝从医院回来时,夜已经很深。
楼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黑暗中只剩钥匙拧动门锁的咔哒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屋子里漆黑一片。
阮枝摸索着去开灯,却在指尖碰到开关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客厅有光。
是蜡烛。
整整齐齐摆了一圈蜡烛,像小小的火苗围出一个温柔的结界,将光投在墙上,泛着摇曳的暖色。
茶几上放着一个不大的蛋糕,奶油还未融化,旁边放着两只木叉和一只小刀。
沙发上,陈夏安静地坐着,身穿宽松的灰蓝色衬衫,抱着吉他,一双眼睛在烛光里透出比火还温的光。
“阮枝,你回来了。”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要消融在火光里,“生日快乐。”
阮枝怔住,脚下几乎有片刻踉跄。
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