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清右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慢慢抬起,随着女孩睫毛垂下,手掌轻轻拍在盛姿背上,“你说能看出我很伤心,听了这些,还这样觉得吗?”
盛姿默然,加紧这个怀抱,“我们不聊这个了。”
盛姿记得大纲中对裴钥的描述,这些天她对于女人也有自己的认识,今日听了裴景清口中的过往,对大纲中的内容加深了解。
她不会过多去说这两人间的母女关系,本就无法评述,裴钥为妻子的去世悲伤,漫长的潮湿,却没有顾及女儿是个独立的个体,只顾着将想法注于裴景清身上。
三岁的孩子,妈妈不在家时一定会哭泣,直到漫长的孤独袭来,她习惯了孤独。
讨好母亲的方法转变成自己无法放下的爱好,画笔填满了那些想跟母亲在一起的时间。
盛姿心中只剩下对面前人的心疼。
“我有时会想,流不出眼泪,或许一点都不奇怪吧,她那样对我。”
“我为什么要为她哭。”
“为什么呢?”
耳边,女声像是陷入迷茫,像是落入湖水的游人,想抓住什么,可任凭挣扎,手中还是空无一物。
盛姿抿唇,闭上眼睛,“裴阿姨很爱清清,你知道吗,我刚来这里的那一天,她握着我的手,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我想,裴阿姨并不是故意那样对你,只是失去爱人太早了,她需要去接受这个事实的时间太长了。”
“那样爱你母亲的人,怎么会不爱她们的孩子呢?”
裴景清下巴贴在盛姿肩头,她敛眸,长睫在电视机的荧光下在脸颊间投出一层影子,嗓音沉沉,“你知道什么?”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盛姿顺着她,“我只是在旁观的角度上,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告诉你。”
“清清可以评判,如果不对,都是我的错,我想错了。”
“你又这样,总是模凌两可。”
听着她的埋怨,感受着怀里人身上暖烘烘的温度,盛姿扬起嘴角,比起模凌两可,这应该叫不把话说的绝对,给自己留有余地。
裴景清的意外虽然是到来,但她的任务终于有进展了。
“好了,”盛姿起身,从两人的怀抱中脱离出来,“清清还想看电影吗,我再找一个?”
“你,”沙发上裴景清看着她,盛姿拿着遥控器看过去,听她答案。
几秒后,裴景清低下头说,“不要了。”
“好,”盛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桌上东西收拾收拾,塞进冰箱,弄好之后,她仰头去看墙上挂钟,十一点了,“时间不早了,明天清清不用去学校,要睡懒觉吗?我晚点给你做早饭。”
裴景清目光跟随着盛姿,“不想待在家里。”
盛姿眼睛一亮,她关上冰箱门,“要出去玩吗?”
“盛欢她们要上学。”
盛姿嘶了一声,她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裴景清,“你的朋友没时间,我有啊,姐姐有的是时间陪你。”
盛姿背着光,裴景清整个人罩在盛姿的影子里,女孩抬着眼皮,嘴巴从毯子里露出来,“你算什么姐姐。”
“哎,明明是清清白天在学校自己跟老师说的,我是姐姐,”盛姿当时在电话里可听的清楚。
小姑娘一怔,随即声音大了几分,“我是怕你乱说。”
“乱说什么?”盛姿不解。
之前自己再三保证过,裴景清怎么还不信自己,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难以言明,但是盛姿本来就不可能到处去说。
比起当裴景清的小妈,她更需要当的是裴景清的情人。
…成年版的裴景清。
面对盛姿的反问,裴景清忽的站起来,毯子从她身上落下,半耷拉在沙发上,她顿时跟面前的盛姿平视,四目相对间,裴景清转过头,身体已经绕开盛姿,“我累了,要去睡觉。”
盛姿关上电视,跟上她,“清清还没回答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今晚裴景清的倾诉虽然来的猝不及防,但结果是好的,盛姿决定趁热打铁。
“不要,”裴景清一秒给了答案,然后作势上楼。
看着裴景清踩下台阶,盛姿开口,“可是我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怎么逛过,上次去遛豆花,差点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