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朋友,他自?然不想让宿以山陷入更差的困境;但作为修真界的一员,他也断不可能放幻妖回去祸害苍生。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眼见萧执面上纠结,宿以山轻叹一口气:“无妨,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执依然眉头紧蹙:“实在不行,你去我那儿凑合两?天,你那住所太过偏僻,出个什么事儿都来不及去救你。”
宿以山极清淡地?笑了笑:“不必,我能自?保。”
萧执拗不过宿以山,只得放弃了先前的想法,转而坚持这几日?要在宿以山居所周围看守,宿以山只能由着?他去。
在门派前分?别后,宿以山转身,与幻妖四目相对。
幻妖眼神?清澈,和宿以山视线交错片刻后匆匆分?开,转而看向路边的花花草草。
“大门派果真是不一样?,这些花草我之前从未见过呢。”
“是吗。”
宿以山淡淡说道?。
长阶无数,一眼望不到头,白?雾缭绕在半山腰,若是不仔细看路,就很有可能一脚踩空掉到悬崖中?。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走吧,我带你去见游朝玉。”
清晨的雾气很重,间或夹杂着?还未散去的水汽,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冬日?尚未过去,空气都是冷的,吸一口气能一气凉到肺里。
一呼一吸间都有白?雾产生,宿以山鼻尖冻得通红,眼尾带着?一点凌冽寒意,像是墨水被打翻,红墨长长地?拖曳在宣纸上,颇为显眼。
他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鹤氅,加快了脚步。
天阶太长,山头太高,路上的荆从都结了霜,下在地?上的雪已经泥泞不堪,有的变成?了冰,本就陡峭的路程变得更不好走。
过了许久,宿以山感觉裸露在外的手背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才隐约看到山顶处游朝玉的居所。
寒风料峭,他听见身后传来打喷嚏的声音。
片刻后,宿以山站在殿前台阶上,一时间竟生出了一丝怯意。
幻妖见他不动,好奇探头道?:“怎么不进去呀?”
缄默半晌,宿以山摇了摇头,将复杂心绪全部甩开,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宿以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到底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胆怯,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延伸,一直到方向不明的未来。
宿以山神?色平静,心中?却不由得走神?。
这几日?他没有见到游朝玉,大抵是在忙别的事情。
莫名地?,他有点不希望游朝玉那么快回来,这样?他还能有理由拖住幻妖再做商议……
可能只是一刻,可能过了很久,宿以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进。”
希望被彻底打碎,宿以山什么都没想,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吱呀——”
游朝玉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随意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