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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元宵节当天晚上,游朝玉托人转告宿以山今晚不来了。
桌几上的元宵已经凉了,宿以山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夜晚太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远处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人群嬉笑声。
只有他这里一片漆黑,连声音都没有。
碗里的元宵全都黏在一起,有的漏了馅,黑芝麻将汤底搅浊。
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旁边,月白暗金鹤纹长袍在月光之下流光溢彩。
雪已经消差不多了,夜半时分寒风一吹,无边寒意紧紧包裹住宿以山。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都冻得通红。
明知道游朝玉不来,还要在这儿等。
演戏给谁看?
宿以山自嘲笑了笑,没注意到身旁道童坐立不安的神情。
似乎斟酌很久过后,道童鼓起勇气道:“仙长,这是我特意托人买来的桃花酿,你尝尝吧。”
说着拿起酒壶,为宿以山斟了一杯酒。
宿以山缄默片刻,举起酒杯朝道童示意:“谢谢。”
说罢一口饮尽,入口醇香,回味无穷。
见宿以山心情好了些,道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双拳,趁机要求道:“仙长,我存了些烟花放在别处,拿过来我们一起放好不好?”
酒的后劲有点大,宿以山眼前有些模糊,没看出道童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随你。”
道童最后朝着宿以山笑了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一直到月上枝头,道童都没回来。
别是出什么意外了。
披好鹤氅一路往外走,宿以山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道童能去哪儿?
宿以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道童平常与人无冤无仇,不会出事。
今晚的月亮躲在云后,星星也全都隐藏起来,视野模糊,除了能看清脚下的道路之外,别的都隐蔽在黑暗之中。
思考片刻后,宿以山折返回去拿了灯笼,一边朝前走一边看。
路并不好走,他几次险些绊倒,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在哪儿……他能去哪儿!?
抓着灯笼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细看还能发现灯笼跟着手在微微颤抖。
宿以山后悔了。
他应该陪着道童一起去的,明明知道道童有事情瞒着他,还放任他一个人出去。
宿以山闭了闭眼,努力平息慌乱的呼吸声,脚下步伐越来越快。
忽然间,他感觉脚上踢到了什么东西。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宿以山不敢想,也不愿想。
灯笼随着手上的动作缓缓向下,昏黄的光照亮了地面。
是小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