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以山想逃,却感觉一阵刺痛突然从胸前传来。
他低头,看见一柄剑从他胸口穿过,衣服已经慢慢向外渗出鲜血。
他张口想问游朝玉为什么,却被凤祝明打断,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梦境中的痛楚和恐惧还未全然褪去,宿以山缓了一阵,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在牢房里这几天他清减了不少,本就消瘦的身形如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起来。
凤祝明忍不住担心,扶着宿以山别别扭扭说道:“诶,但凡现在有面镜子,我高低得让你看看咱俩谁更像骷髅。”
宿以山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休息几日过后,宿以山身上的伤终于好全。等到他自己能下地活动的时候,凤祝明说自己要走。
宿以山坐在床上,青丝如瀑,松松散散地束起,颇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闻言抬眼看向凤祝明,语气淡淡:“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出去?”
凤祝明:“……”坏了,在殿里待太久,忘记自己还是个骷髅了。
一看凤祝明的脸色,宿以山就知道这神经大条的骷髅架子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他起身,如绸缎般光滑的长发随之滑落,挡住了过于锋利夺目的容貌。
凤祝明总觉得自从宿以山从牢里出来之后,气质有微妙的改变。
如果说原来的宿以山是千年不化的寒池,现在则更像一柄凌冽无边的剑。微微转向,就会折射出泛着冷意的光。
譬如现在,只是站在桌几前翻找书籍,神色专注,动作不紧不慢,却无故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宿以山专心在桌几前翻找了一会儿,从层层叠叠的卷宗中抽出最底下的一本,递给凤祝明。
“这本古籍中记载了易容术的法诀,还有隐身符咒的符样。找人帮你画几张,二十张应该够你用了。”
说罢又抽出几张符咒来,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张。
“我画了几张,但没有法力,效果应当不怎么好。供你前期过渡期用,余下的可以卖出去做盘缠。”
还是那个宿以山。
绝对不说自己为此付出多少的废话,不说自己为了这几张符咒熬了几个夜晚,也没有让凤祝明看到桌几下揉成一团的废弃黄纸。
如果忽略掉眼下淡淡的青色的话,凤祝明几乎要以为画几张符咒对宿以山来说小菜一碟。
他珍而重之地接过符咒,小心翼翼放入衣袖中,认真朝宿以山道谢:“谢谢,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请你来喝一坛酒。”
“嗯。”
凤祝明转身戴上帷帽,朝宿以山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直到远处的身影逐渐消失成一个点,宿以山才回到床上,半靠着窗沿朝外面看去。
临江郡四季分明,如今恰值冬日,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比武大会突然终止,在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不少天赋极高的弟子折损于此。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假以时日,他们或许会成为修真界的一方大能。
修真界损失惨重,已经有不少势力开始着手追查比武大会的幕后黑手,目前只向外界透露出找到了重要线索,其他一概不提。
游朝玉没来看过他。
就算他来了,宿以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
受刑是真,没将他推出去也是真,喂他丹药疗伤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