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贺昂霄似乎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把手机屏幕转向迟萝禧。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两个深蓝色封皮,烫着金色徽章和英文字母的证书。
“看看。”贺昂霄把手机往迟萝禧面前又递了递,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炫耀和较劲。
迟萝禧疑惑地接过手机:“老公,这上面写的什么呀?我看不懂英文。”
贺昂霄才想起这茬:“这是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双学位。”
迟萝禧歪了歪头:“双学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那里同时读完了两个不同的专业,都拿到了最高的学位。”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较劲和炫耀,简直荒谬透顶,无聊至极。
“算了。”
要怎么让迟萝禧懂呢?
要不把迟萝禧送去上学。
既能填补迟萝禧因为过早辍学而缺失的那部分人生,不至于让他总是用那种仰望神明般的眼神,去崇拜郝凡那种半吊子的正义化身。
贺昂霄能轻易地办到这一切,最好的国际学校,或者直接捐栋楼,把迟萝禧塞进某个大学的预科或者继续教育学院。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起来,另一个想法就猛地窜出。
不行。
迟萝禧去上学了,那他呢?
他每天回到家推开门,再也没有温软的身影,从沙发或者电视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用依赖的声音叫他老公。
没有人会像迟萝禧一样温顺全然敞开地接纳他,勾起他最原始也最隐秘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迟萝禧去上学,就意味着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看不到他了,如果学校里那些朝气蓬勃,心思单纯的同龄人,吸引了迟萝禧的注意力呢?
如果迟萝禧开始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很有趣,比待在他身边,要有意思得多呢?
这个假设性的画面刚一在脑海里成形,让贺昂霄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生出这样的念头之后,贺昂霄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强烈到惊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贺昂霄的人生,如果用世俗的标准来衡量,无疑是成功甚至是令人艳羡的。
二十三岁,大多数人还在为第一份工作焦头烂额,或者沉浸在校园恋爱的风花雪月里时,他已经凭借从家族信托基金里拿到的一笔启动资金和过人的胆识眼光,开始了自己的创业。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商场的厮杀诡谲冰冷,但他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将最初的雏形,变成了如今在业内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这一切或许要归功于他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
父母在他八岁时就开始貌合神离,各自精彩,只是为了维持体面和某些利益考量,拖到他十八岁成年,法律上不再需要监护人之后,才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们的分开冷静,体面,甚至是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