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往柜台上一放。
“锦鲤,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怎么可能,你看要是赵明远我会对她好不?我对你不好吗?每天免费奶茶喝得你脸都圆了一圈。”
钱多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圆了?”
林婉儿在角落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听她胡说,我这是福相。”钱多多瞪了沈锦鲤一眼。
“对,福相,你娘说的。”沈锦鲤拿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我娘还说你是咱们镇上最厉害的姑娘。”
“你娘真这么说的?”沈锦鲤差点被水果噎住。
“真这么说的,她说你一个姑娘家,被退婚了不哭不闹,还开店、读书、考科举,比那些整天只知道绣花等着嫁人的强一百倍。”钱多多一脸认真。
林婉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沈锦鲤看了她一眼。“婉儿,你娘也这么想?”
林婉儿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娘不是坏人。她就是。。听我爹的。”
“那你爹怎么想?”
“我爹说,女孩子读书,是浪费米粮。”林婉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钱多多把水果盘往林婉儿面前推了推。“吃水果。说那些干什么。”
林婉儿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没再说话。
下午,沈锦鲤就在后院练习写策论。
题目是她从《范文汇编》里找的“论为政以德”。
她铺开纸,研墨,提笔。
第一段,开篇点题。她写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此言为政者当以德为本,德立则政行。”
林婉儿站在旁边看,点了点头。“开篇还行。”
第二段,展开论证。写:“德者,非空言也。勤政爱民,德之表也;清廉自守,德之实也。”
林婉儿皱了皱眉道:“太干了,感觉不像是在写文章。”
“那怎么写?”
“举个例子。比如勤政爱民,你可以写一个县令勤政的故事,从故事里引出道理。有血有肉,考官才看得进去。”
沈锦鲤想了想,重新写。
“昔有县令某,日升堂理案,夜秉烛阅卷,三年如一日。县中大治,百姓颂之。此非德乎?”
林婉儿看了,点了点头。“比刚才好,但县令某太敷衍了。你可以编一个名字。”
“我又不知道叫什么。”
“就叫沈县令。反正是举例,考官不会去查有没有这个人。”
沈锦鲤把县令某改成了沈县令,继续往下写。
写到结尾的时候,她卡住了。
结尾要升华。林婉儿说,“考官看完一篇文章,最后一段印象最深。结尾写得好,分数能往上涨一档。”
沈锦鲤想了很久,写下八个字:“德在政先,民为邦本。”
林婉儿看了,没说话。
“这怎么样?”
“收得太快了。”林婉儿指着那八个字,“前面写了那么多,到这八个字就没了?就像是下棋,下到一半突然把棋盘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