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噎了一下。
她不考。她是来陪妹妹的。
“我不考。但我妹妹考。”她指了指身后一个瘦小的姑娘,“她绣的花,全县找不出第二个。你呢?你学绣花学了多久?”
“三天。”
“三天?!”那姑娘笑出了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同伴,像是在说“你们听见了吗”,然后转回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三天连针都拿不稳,你绣什么?绣抹布吗?还是绣你那奶茶铺的招牌?”
沈锦鲤没接话。她从桌上拿起针,穿好线,在空白的绢上扎了一针。
那姑娘低头看了一眼,笑声卡在喉咙里。
那一针,斜着进,斜着出。针脚均匀,力度适中,入布时不拖泥带水,出布时线尾干净利落。根本不像是三天的新手能扎出来的。
“你。。你不是说学了三天吗?”
“我说的是实话。三天前确实不会。”沈锦鲤把针放下,抬起头看她,不紧不慢地说,“但三天,已经够学会了。”
那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围几个姑娘正看着她。她不能在这时候丢面子,尤其是她还主动挑的头。
“哼,一针算什么。等会儿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她冷哼一声,转身带着妹妹走了。
“宿主,事前震惊效果达成。周秀娥的质疑被你现场打脸,围观者的态度已经发生变化。”锦鲤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知道。”沈锦鲤在心里说,“别吵,我要考试了。”
考官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一摞纸,一个捧着茶壶。
“我是这次女红加试的主考官,姓吴。你们可以叫我吴姑姑。”
她环顾全场,目光在每一个姑娘脸上停了一下。那目光不凶,但有一种让人不敢说话的压力。
“题目只有一个字:梅。”
“限一个时辰。作弊者取消资格,交白卷者直接淘汰。”
“开始吧。”
沈锦鲤拿起针。
手腕稳稳的。手指轻轻的。
穿针。金黄色的丝线从针眼穿过去,她连看都没看,手指一捻就进去了,这在三天前是绝对做不到的。
入布。针尖斜着扎进白绢,角度刚好,不深不浅。
出布。线从布面滑出来,顺得像水。
第一针,落点精准。
第二针,压着第一针的线尾,顺方向往外排。针脚之间的距离,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十分均匀。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一朵梅花的轮廓在白绢上慢慢浮现。
她选了散套针。散套针绣出来的梅花,花瓣圆润,层次分明,最适合在白绢上表现。林婉儿说过,散套针最难学,但绣出来最好看。
沈锦鲤以前觉得难,但现在觉得手知道怎么动。
不是她在绣,是技能在手把手地带着她。每一针落下之前,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一遍落点的位置、线的走向、针的角度。她的手只是把脑子里的画面变成了实物。
花瓣从外向内排,一层压一层。
第一瓣,微微朝左,像被风吹得偏了方向。
第二瓣,朝右,和第一瓣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