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在东宫的时候,好歹还能歇一歇。”
差点说漏嘴了。
他本来想说“以前在公司上班好歹还能摸鱼”。
幸好反应快。
冯宝没听出什么异样,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其实他心里现在也挺复杂的。
自家殿下今天的表现。
跟以前那个在东宫斗蛐蛐的草包太子,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那位,连奏折都懒得翻。
今天这位,蹲在工地上给民夫盯了一整天的饭和工钱。
要是所有人都没变。
那就是殿下自己变了。
可人哪有说变就变的呢?
冯宝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能确定。
今天西苑那些民夫看太子殿下的眼神,跟早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早上是怨恨。
晚上是感激。
真真切切的感激。
冯宝虽然只是个太监,但他好歹在宫里待了十几年。
真心和假意,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那些人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
这一点连他冯宝自己都有点被打动了。
李玄走了之后。
西苑门口的路上,才是今天最热闹的地方。
白天还缩着脑袋不敢吱声的民夫们,这会儿全活了。
一个个攥着刚领到的铜钱,走得飞快。
手心冒着汗也不舍得松。
走出去老远了,有人忽然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然后几个人默契地凑到了一起。
“兄弟们。”
率先开口的是张大柱。
他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严肃又兴奋。
像是要宣布什么国家机密。
“今天的事,回去都别说。”
“废话,这还用你讲?”
“尤其别跟隔壁那几个嘴碎的说。”
“回头让他们知道西苑有饭吃有钱拿,明天一早都得挤过来。”
“对对对,咱们自己都还没站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