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所有民夫取消休假,日夜轮班,工钱翻倍,让他们在现有河堤上再加筑一道子堤,高度3尺,宽5尺,用沙袋垒,三天之内,必须完工!”
“是,属下这就去。”王铁柱领命离开。
谢危还是心中不安,转头把影十三派了出去。
“十三,你去上游盯着水情,水涨到什么位置了?什么时候到清河县,我要最准确的消息。”
“好。”影十三没有废话,翻身上马,消失在官道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天傍晚天上又下起了暴雨,谢危担心的一晚上没合眼。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是连轴转。
白天在工地上盯着民夫们垒沙袋,晚上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看水情报告和工程进度。
因为压力巨大,谢危整个人都看起来疲惫不已,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
白天他在工地巡逻时,民夫们根本不敢偷懒。
他们都怕这个年轻官员,不仅自己身先士卒,不怕吃苦,而且他要求太严,眼睛太尖,谁偷懒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是因为谢危亲自盯着,清河县的河堤加固是最完善的。
第三天傍晚,影十三快马回来报信。
“主子,洪峰距离清河县不到三十里了,天亮前必到,水势比预想的要大,至少是十年一遇的大水。”
谢危的心猛的一沉。
十年一遇,河堤他是按照抵抗五年一遇的洪水标准加固的,十年一遇的洪峰,能不能扛住,他心里也没底。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上堤,准备抢险。”
大家提心吊胆的等到了半夜,天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打雷又像万马奔腾。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连帐篷里的烛火都在跟着。
谢危第一时间冲出帐篷,跳上河堤,借着月光往上游望去。
远处一道白线正在迅速逼近,那是洪峰卷起的浪头,足足有一丈高,像一堵移动的水墙,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木杂物,以摧枯拉朽之势,往下游压来。
“所有人听令!”谢危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注意安全,听我号令!”
民夫们紧张地站在河堤上,手里攥着沙袋的绳子,眼睛死死盯着上游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大家吓的,嘴哆嗦,但没有一个人跑。
因为这些天谢大人一直在跟他们重复强调,河堤后面是他们的田地,房子,家人,河堤要是垮了,他们什么都保不住。
在大家严阵以待中,洪峰终于到了。
那股巨大的水墙撞上河堤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巨响。
河水猛地涌起,漫过了子堤半腰,大量浑浊的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冲刷着沙袋之间的缝隙。
整段河堤剧烈颤抖了一下,谢危感觉脚下的堤面像是活了一样,在往外蠕动。
“大人!西北角渗水了!”王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危一把抓起两个沙袋扛在肩上,往渗水的方向冲过过去。
沙袋很重,足有七八十斤,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冲到渗水点,把沙袋往下一扔,一脚踩实,回头吼道。
“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