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做的水泥那么厉害,能不能用来铺路?”
谢危被小姑娘的好奇心打败了,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回答,耐心的像是在教学生。
他发现阿宁虽然是个宫女,但脑子特别好使,逻辑清晰,举一反三。
很多问题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而且干活的时候那股认真劲儿,跟苏清颜做实验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了。
熟悉后,谢危在她面前放松了很多。
毕竟这张脸太像苏清颜了,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觉的放下戒备。
再加上阿宁只是个宫女,不是朝堂上的人,他不用像在皇帝面前小心翼翼,也不用像在同僚面前那样虚与委蛇。
所以有时候聊着聊着,他会忍不住吐槽几句。
“你是不知道,工部那帮人做事慢的要死,一个简单的图纸能改八遍,改完了还不对,真是太笨了。”
“户部更离谱,拨个银子能拖三个月,等银子到了黄花菜都凉了,谁还等他们?”
“朝堂上那些大臣整天吵来吵去,吵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该做的事却没人管。”
赵宁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听惯了大臣们歌功颂德,粉饰太平,从没有人像谢危这样,当着她的面吐槽朝廷弊端。
尽管她现在是公主阿宁,不是长公主。
而且谢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
工部做事确实慢,户部偷银子也确实拖。
就连朝堂上那些大臣,也跟他在说的一样,整天光吵架不干正事。
她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是长公主,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从来不知道,谢危一个五品郎中居然这么敢说。
“大人,你这么说上的事,不怕被人听见吗?”赵宁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怕什么?”谢危笑了笑:“我又没说错,再说了,就咱们两个人,你还能去告发我不成?”
谢危说着还对她眨了眨眼,赵宁露出一个浅笑。
她当然不会去告发他。
不知不觉间,他心里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或许……之前她听闻的那个谢危不是真的,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谢危。
他有才华,有见识,有担当,敢说真话,不怕得罪人,对工匠和工女都一视同仁,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草包?
赵宁悄悄抬头看着谢危的侧脸,用力压下心里的异样。
或许……当初退婚的时候,他应该多了解了解他。
这样,也许就……就……
赵宁想着想着俏脸微红,她在心里悄悄唾弃自己。
她心仪的人应该是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谢公子,不是眼前这个谢危。
“谢大人。”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赵宁忽然开口。
“嗯?”谢危用力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的夕阳。
“你写过诗吗?”
谢危的动作一顿,侧头看着她。
“当然写过,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宁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尴尬的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谢大人,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