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见他已经被说动了,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忧虑。
“老爷,妾身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担心谢危这孩子,也担心谢家,他毕竟是个孩子,年轻气盛,不懂轻重,今日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万一被什么人盯上,查出什么来……那咱们谢家可就完了!”
“所以妾身想着,不如趁事情还没闹大,先把他叫回来,好好问问,那些词到底是不是他写的?如果不是,赶紧想办法补救,别等出了事再后悔……”
张氏的话还没说完,谢延林猛地站起身。
“来人呐!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抓回来,关进祠堂,我要亲自审他!”
门外候着的小厮连忙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出去了。
张氏看着谢延林铁青的脸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担忧的表情。
她转过头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谢尧立刻会意,悄悄起身退出了房间。
谢府前院角落处的一个偏僻院子内,谢尧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中年文士正坐在里面喝茶。
此人姓吴,名文远,是个落魄秀才,早年曾在谢府做过一段时间的西席。
后来因为品行不端被辞退,但张氏一直暗中养着他,专门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吴先生。”谢尧拱了拱手。
吴文远见他来了立刻放下茶盏,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稿。
“二公子请看,这是您让我准备的东西。”
谢尧接过文稿,翻开看了看。
这是一份钉死谢危的证据,证明他今日在倚云轩所做的词,都是抄自一位名叫柳永的已故诗人的词作。
当然,这个柳永是编出来的。
大宁朝立国百余年,文人墨客无数,但从未听说过有一个叫柳永的诗人。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证据做的足够逼真,有诗稿,有题跋,还有收藏印鉴,甚至还有几篇同时代文人的唱和之作。
吴文远别的不行,抄袭同风格的诗词能力是一流的,毕竟不需要他自己想,只用稍微改几个字,风格类似就行。
“好好好!”谢尧看着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份证据拿出来,别说是谢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清。”
不过高兴之余,他又把纸张翻来覆去的看。
“不会被人看出破绽吧?”
吴文远摆了摆手,很是自信道。
“二公子放心,这些诗稿用的纸,可是前朝才有的澄心纸,墨更是前朝的松烟墨,就连上面的虫蛀痕迹都是我用真虫子咬出来的,就是翰林院的大学士来了,也看不出是假的。”
谢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我爹现在正在气头上,待会我把这东西一拿出来,谢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吴文远点点头,嘱咐道。
“二公子记住了,到时候一定咬死了说这是你偶然从一个老书生手里买来的,千万不能露怯。”
“先生放心,我省得。”
谢尧揣好文稿,转身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