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俊超焦头烂额,把火气全撒在发小赵西平身上,骂他喝酒误事,把家里的事往外说。赵西平不服气,两人吵得差点动了手,多年的情分闹得稀碎。
最后那天,冯俊超带着仅剩的几个保镖去南头货场,想从孙小果嘴里套点话。
刚进仓库,就被埋伏在里面的王秃子等人堵住。混乱中,孙小果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刀,朝着冯俊超的腿就扎了下去,嘴里吼着:“你占我老婆,我杀了你!”
警笛声很快响起,人赃并获。冯俊超偷税漏税、纵容手下敲诈勒索,加上孙小果的证词,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消息传到徐军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凤阳最大的电器行里,看着自家的电子表被摆在最显眼的柜台,标价比进价翻了三倍,还是被抢着买。
王秃子已经接管了冯俊超的销售网,每天带着货车往北方各地送货,九姐的码头吞吐量翻了一倍,抽成拿到手软,见了徐军都得笑着喊一声“徐老板”。
“北方市场,算是拿下了。”
方晓东数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发亮,“这才半个月,纯利就够咱们当初投的十倍。”
徐军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平安公司的货车早就没了踪影,街上跑的都是印着“京津联合商贸”的新车,喇叭声洪亮,却透着股踏实的喜气。
一个月后,徐军回到津安,推开家门时,李雪薇正在打扫着卫生。他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两沓崭新的钞票,加起来正好两万。
李雪薇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她瞪着那包钱,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是你赚的?”
“嗯。”徐军脱了外套,坐在她身边,“以后咱家不用再省了,你想买啥就买啥。”
李雪薇的眼圈突然红了。她想起刚结婚时,街坊邻居都说她嫁了个好吃懒做的混子,想起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沉稳的男人,突然觉得像做梦。
那天夜里,李雪薇没再让他睡地铺。
徐军躺在她身边,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黑暗里,她忽然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细若蚊蝇:“以后……别再冒险了。”
“不冒险了。”徐军轻轻搂住她,“以后咱踏踏实实过日子。”
没过多久,徐军在津安的富人区买了栋二层别墅,红砖墙,带个小院子。
搬家那天,卡车刚停在门口,李雪薇的大哥就骑着自行车赶来,脸色发白:“雪薇,爸……爸没了。”
李雪薇当场就哭晕了过去。徐军扶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岳父李太广,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老军人,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葬礼办得很隆重,来的人非富即贵,看徐军的眼神里带着敬畏。可徐军心里清楚,这些敬畏里,有一半是冲着想岳父的面子。
如今大树倒了,以后的路,真的靠自己走了。
站在别墅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徐军深吸了口气。
北方市场只是开始,他手里的货源越来越广,从电子表到录音机,甚至开始接触彩电。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没有了岳父这层庇护,觊觎他生意的人只会更多。
但他不怕。
李雪薇端着杯热茶走出来,递到他手里。徐军握住她的手,温热的。他转头看向她,笑了笑:“走,进屋,我跟你说说以后的打算。”
屋里的灯光亮起来,暖融融的。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徐军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路,他都能走下去。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