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儿牵着秀娘的手走在前面,嘴里哼着小调,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很是可爱。
走到家门口那棵大柳树旁边时,奶奶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院门上她早上临走时挂在门中间的那根细细的草绳断了。
应该是有人推门进去过。
奶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放下担子,把小雪儿和秀娘挡在身后,慢慢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晾衣绳上还挂着蓝布衫,墙角的水缸盖得好好的,那丛奶奶新种的韭菜也好好长着。
但奶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肯定有人来过……会是谁呢?
沈清辞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她含辛茹苦将他养大,不图他回报养育之恩,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奶奶,怎么了?”
小雪儿察觉到奶奶的不对,急忙抬头询问。
奶奶摇头,强撑起一抹笑:“没事儿,带着你娘亲去洗洗,早点休息吧。”
“嗯,好。”
小雪儿点点头,乖巧地拉着秀娘去洗漱休息。
一夜无眠,好在也没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每一天,奶奶都提心吊胆,可是一直平静无波,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第六天,奶奶照常出摊。
笼屉架起来,面案子支好,小米粥熬上,绿豆汤装桶,一切如常。
小雪儿把钱匣子摆好,把小马扎搬到摊位后面,又把秀娘安顿在旁边,塞给她一根柳枝让她编着玩。
拐角深处的包子摊,安安稳稳地开了张。
巳时刚过,第一波客人还没来。
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杂乱而急促
秀娘手里的柳枝掉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从马扎上弹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她对这些声音太熟悉了。
当年那些人把她拖进巷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脚步声。
奶奶放下手里的面团,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到了摊位前面,把小雪儿和秀娘挡在身后。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虽然她知道,自己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挡不住任何东西,但她仍是护在她们身前。
十几个高大的男人从巷子拐角冲了出来。
他们人高马大,看起来凶神恶煞,把祖孙三人围在墙角。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脖子比脑袋还粗,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他长得很丑,可脸上却带着微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很不舒服。
“就是这个摊子?”
他偏头问了旁边的人一句。
旁边那人奶奶认得,是刘虎。
就是在城南早市占了她们位置、又被玉佩用一股臭味熏走的那个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