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不管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不管有多少绊子在前面等着。
她们三个人,总归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
沈清辞那边消停了几天。
大约是陆廷之的出现让他有所顾忌,京兆府的推官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陆廷之这种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何安派人去打点过,结果派去的人连陆廷之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门房挡了回来,只带回一句话:“陆大人说了,再有人来走门路,一并查办。”
何安把这句话原样禀给沈清辞的时候,书房的灯亮到了半夜。
但沈清辞并没有收手。
他从来不是个会收手的人。
当年在桃源村,他就能在奶奶面前面不改色地说“进京赶考,一定回来接你们”。
然后一去不回。后来秀娘进京寻夫,他也能让人把她折磨疯了,扔到街上自生自灭。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推官就收手?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一次,他没有动包子摊,而是动了包子摊的客人。
第一个出事的是拉板车的老赵。
老赵是奶奶包子摊最早的主顾之一,就是第一天出摊时被香味勾过来、然后扯着嗓子喊来五六个同伴的那个中年汉子。
他为人憨厚,干活卖力,每天午时准到奶奶摊上报到,四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吃完抹抹嘴,总是笑着夸一句“大娘您这包子绝了”。
那天中午,老赵吃完包子,拉着板车去城南码头送货。
货还没送到,半路上被两个蒙着脸的人堵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他们没有抢货,也没有抢钱。
只是把老赵打了一顿。
下手很有分寸——不要命,不留残疾,但拳拳到肉,打得老赵三天没能下床。
临走时,领头的那个人丢下一句话:“换个地方吃饭。”
老赵是老实人,但他不傻。
他在**躺了三天,第四天撑着爬起来,一步一瘸地走到奶奶的包子摊前。
奶奶看他脸上的青紫,吓了一跳:“赵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放了四文钱在案板上,拿了四个包子。
他转身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大娘,以后我可能不能天天来了。您……您多保重。”
奶奶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二个是陈婶子。
陈婶子不是客人,是隔壁卖豆腐脑的。
她跟奶奶搭伙摆摊这些日子,处得跟亲姐妹似的。她嘴快心软,爱唠叨,但心眼好得没话说。
秀娘发病的时候她帮着安抚,小雪儿打瞌睡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她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