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三面矮墙围着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院门只剩一扇,风一吹就吱呀呀地响。
房顶漏了好几个窟窿,抬头能看见天,墙角长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还有蟋蟀在叫,老鼠在跑。
但奶奶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就这儿了。”
一个月只要五十文钱,房主是个驼背的老头,看她们老的老小的小疯的疯,大约也是起了恻隐之心,没收押金,只让按月交租。
搬进去那天,奶奶趁着秀娘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把小雪儿拉到那间没漏雨的偏房里,压低声音说:“囡囡,咱们得变些东西换钱。”
小雪儿乖乖点头,从领口掏出玉佩。
经过相处,她已经和小玉佩有了某种说不清的默契,不用大声说出来,在心里默默想,小玉佩就能听懂。
于是,眨眼间多了许多米和面,奶奶立刻借了个板车,准备拉去换了银钱。
这些卖掉,够他们租个摊位赚钱了。
但是不能一下出手太多,以防引人怀疑。
到时候,只跟人说老家遭了灾,逃难带来的存粮,想换些银钱安家。
不过那米成色极好,颗粒饱满晶莹,一袋比市面上的足足重了二斤。
米铺掌柜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掏了银子。
奶奶攥着那几块碎银子,在街上站了很久,然后拐进一家布庄,扯了几尺最便宜的棉布。
回家的时候,秀娘正蹲在院子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雪儿蹲在她旁边,小脑袋凑得近近的。
奶奶走近了才看清,秀娘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扎着两个揪揪。
“雪儿。”秀娘指着小人,含混不清地说。
“是我是我!”
小雪儿高兴地拍手,然后从秀娘手里拿过树枝,在旁边也画了一个小人,长长的头发,穿着裙子。
“这是娘亲。”
秀娘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小人,忽然伸出手,在两个小人中间又画了一个。
这个画得更歪,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像颗土豆。
“奶奶。”
她指着那个土豆小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小雪儿咯咯笑起来:“奶奶变成土豆啦!”
奶奶站在门口,背过身去擦了好一会儿眼睛。
有了米面换来的银钱,奶奶在城南的早市租了一个小摊位。
位置不算好,在巷子最里头,但胜在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两百文。
卖什么呢?
祖孙俩琢磨了一宿。
奶奶年轻时做的一手好面食,包子饺子馄饨馅饼,样样拿得出手。
再加上有小雪儿的玉佩供应米面油盐,成本几乎为零,卖多卖少都是赚。
第一天出摊,奶奶蒸了三屉大肉包子、两屉素菜包子,又熬了一锅小米粥。
小雪儿帮着把碗筷摆好,秀娘则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奶奶塞给她的拨浪鼓,时不时摇两下,咚咚咚的,引得路过的小孩都往这边看。
起初没什么人买。
巷子太偏了,来往的人本就少,偶尔路过一两个,扫一眼摊位就走了,连价都懒得问。
奶奶也不急,把包子码得整整齐齐,笼屉上盖着干净的棉布,热气透过棉布丝丝缕缕地冒出来,裹着肉香和麦香,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第一个客人是个拉板车的中年汉子,被香味勾过来的。
他探头看了看,咽了口唾沫:“大娘,包子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