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光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枯草踩在脚下沙沙响。
正屋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顶倒是翻修过了,不是用泥巴糊的,是正经换了新麦草,还压了一层油毡。
墙上的裂缝也用新石灰抹过了,抹得还算平整。
窗户纸确实换了新的,透光性不错。
但这些活,撑死值十块钱。
陈雨光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转身出来关上门。
往陈建国家走去。
陈建国家在村子另一头,五间大瓦房,红砖墙黑瓦顶,院墙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大门是铁皮包的,刷着绿漆。
在整个桃园村,除了大队部和赵丰收家。
就数陈建国的房子最气派。
院门没关。
陈建国正蹲在院子里修理一把锄头,嘴里叼着旱烟袋。
“哟,雨光来了?”陈建国抬起头,脸上堆起笑,但皮笑肉不笑的。
“快进来快进来。吃了没?”
“吃过了。”陈雨光走进院子,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陈建国把锄头靠在墙上。
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他比陈雨光矮半个头,肚子挺的老大像是特么的快生了一样,这个年代瘦人多胖人少,毕竟都吃不饱,可见陈建国这老畜生有多腐败。
“雨光啊,你是来看老宅的吧?”陈建国主动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
“你放心,大伯帮你盯着呢,屋顶重新铺了麦草,还加了一层油毡,下多大的雨都漏不了!”
“墙上那些裂缝,我让工人用石灰仔仔细细抹了三遍!窗户纸也全换了新的,透光可好了!你大伯我为了你这房子,腿都跑细了,跟工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才把价钱压下来。。。。。。”
他说得洋洋得意,旱烟袋在手里比划着。
陈雨光听着,内心冷笑。
等他絮叨完了才开口。
“大伯,一共花了多少钱?”
陈建国的话头顿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旱烟,心里的小算盘开始鼓捣起来。
“哎呀,这个嘛。。。。。。材料费人工费,加起来。。。。。。差不多,差不多九十多块吧。”
“你看,屋顶的麦草是新的,油毡是托人从镇上买的,窗户纸是供销社最好的那种。。。。。。”
“九十多?”
陈雨光打断他,突然咧嘴一笑。
“对对对,九十多。”陈建国连连点头,心里慌了一下。
这臭小子什么表情?
“具体的账我记在一个本子上了,回头找出来给你看,你放心,大伯不会坑你,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