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从借油印机到找老教师刻钢板,从县城摆摊到分钱算账,他脑子里塞满了纸张油墨成本和利润数字,把这哥俩给忘了个干净。
复习资料这桩生意。
他们两个确实没动什么脑子。
但搬纸张扛麻袋。
来回跑腿送东西。
这些力气活他们两个没少干。
关键每次陈雨光有事,甭管是什么脏活累活,只要吱一声,这哥俩绝对是无怨无悔,话都不多说一句,指哪打哪,前世也是他们在奶奶临终前帮他尽孝,再加上那天跟着他冒险上山抓林浩宇。
就凭这些。
这两兄弟绝对没话说。
既然打定主意。
这一世带着两兄弟发财。
陈雨光便不会亏待一点。
他把窝头三两口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子,从兜里摸出块钱数好后分成两份,用旧报纸包好揣进棉袄内兜。
李铁栓家在村西头。
院墙是用碎砖头和泥巴垒的,歪歪扭扭,大门是一扇用铁丝绑着的破木门。
陈雨光推门进去的时候,
正听见屋里传来李铁栓他娘张桂兰的嗓门。
“。。。。。。你说你能干成个啥?啊?都二十一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下!你看看人家陈雨光,离了婚又咋了?”
“人家现在村里谁不竖大拇指?你呢?你除了吃还能干啥!”
陈雨光脚步顿了顿。
李铁栓蹲在门槛上,膀大腰圆的一条汉子。
缩着脖子,脑袋快要埋进裤裆里。
他娘张桂兰站在屋里,一手叉腰一手点着他的后脑勺,委屈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
张桂兰的骂骂咧咧着。
声音飘出去老远。
“娘。。。。。。我,我也干活了。。。。。。”
李铁栓的声音闷闷的,
委屈但也不敢顶撞老娘。
“干活?你那叫干活?挣的工分还不够你一个人吃的!”
“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挑起一家子的担子了!你呢?连个自行车都不会骑!”
“让你去跟相亲姑娘聊天,半天憋不出个屁来!你说你还能干个啥!”
李铁栓的脑袋又缩了半寸。
陈雨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桂兰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是陈雨光,脸上的怒色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
张桂兰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盘子,常年的农活把她的手指磨得又粗又短,典型的八十年代农村中年妇女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