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中山装、锃亮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走来。
县委书记秘书--孙友明。
看到人群还围着,孙友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围着干什么?我的话是耳旁风?
黄沙屯的煤有问题,该退退、该查查,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他又转头看向赵芳,语气更冷:“还有你,赵会计。这事跟公社无关,你杵在这儿当门神呢?”
赵芳嘴唇翕动,刚要开口,孙友明已经转向黄飞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官腔的威严:
“黄飞翔同志,公社因为信任你们,才采购黄沙屯的蜂窝煤,以公社名义代售,没想到有人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几句话,帽子扣得死死的。
黄飞翔又急又气:“孙秘书,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能给我们扣帽子!”
眼看着黄沙屯蒸蒸日上,突然背上这种罪名,以后谁敢买他们的煤?
红砖生意怕也要受牵连!
“这叫扣帽子?”
孙友明冷哼,指了指地上的蜂窝煤:“你们自己生产的东西,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向外面等待的众人,脸上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乡亲们,这次公社确实有失察之责,才让劣质品混入。
你们放心,我一定严惩黄沙屯,给你们一个交代!”
黄飞翔气的嘴角冒燎泡。
这孙友明和他们有仇吗?
人群被煽动,立马爆**绪。
“听见没!秘书都定案了!就是想赖账!”
老妇人,哭腔嘶哑,拍打大腿:“丧良心哟!骗咱们血汗钱!老天爷打雷劈死你们!”
壮汉,推搡着往前挤:“公社必须主持公道!不退钱就砸了他们车?”
愤怒的人潮往前涌,黄飞翔被逼得连连后退,嗓子都喊哑了:“乡亲们!乡亲们!冷静!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没人听。
就在这当口,陆铭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这还真就不是我们黄沙屯的蜂窝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