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与母亲、庶妹一同出行。
见她伤成那样,二话不说将她扶上了车。
为避男女之嫌,他自己坐在了马车外面。
风雪甚大,吹红了他的侧脸,也吹得车帘起伏不定。
她隔着那道忽起忽落的帘子偷偷看他,心跳快得不像话,脸颊悄悄烧了起来。
那时候她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所以她回府后,以死相逼,非要嫁给顾昀舟。
“嫂嫂,此事只有大哥、嫡母和我三人知晓,当初我迫于嫡母威逼,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但我实在良心不安……”
客栈里,顾秋娘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把事情托出:
“大哥那时候遭到同僚排挤,又没有银钱打点上官,迟迟没有出头之日。”
“他和嫡母谋划,还是要娶一个得力的妻子助力才好。但是有官身的家庭看不上他,富商家的女儿又过于刁蛮……挑来挑去,最终选了嫂嫂你。”
沈莞君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大哥打听了嫂嫂的家世,知道你在家中过得不好,却守着亡母留给你的大笔嫁妆。”
“他还打听到你每年大寒都要去宝华寺给亡母上香,原本是想再制造一次偶遇的。不过在山上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结果我们下山的时候,就看到你出事了,滚到了半山腰。”
顾秋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大哥让我们在附近等了一个时辰,才下去救你。”
一个时辰。
沈莞君坐在黑暗里,心像窗外的夜色一样,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她一直以为,是顾昀舟变了。
却从来没有想过,一开始的相遇就是骗局。
呵呵。
大雪的天气,她在雪地里冻了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啊!
那条腿后来落了病根,每到阴雨天便隐隐作痛。
怀顾念安的时候,右腿肿得跟石头一样硬,翻身都翻不了。
原来那一个时辰,不是天意,是人心。
他就在附近。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滚下山坡,看着她蜷在雪里不敢呼救,看着她等了一个时辰,然后才以一个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
如果是真的喜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她在雪地里等上那么久?
沈莞君闭上眼睛,眼睫在微微发抖。
骗子!
骗子!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