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来人往,将栈桥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日头渐高,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艘官船的桅杆。
官船逐渐靠岸,苏彦和黄盛准备登船,两位六部尚书亲迎,这是天子给顾昀舟的殊荣。
苏凌薇拽了拽父亲的衣袖,撒娇道:“父亲,我还从未登过官船,想上去看看。”
虽然有些逾矩,但也无伤大雅,苏彦只当她是想先见到顾昀舟,只好点头应允。
还叮嘱她,毕竟是在外头,不要与顾昀舟太过亲密,落了旁人口舌。
苏凌薇带着颂莲上了船。
顾昀舟在船上接旨,接过三品的官服,与苏彦、黄盛等人寒暄。
苏凌薇趁机下了船舱,一层一层地寻过去,果然在船尾的一间舱房里,看见了一个貌美的女子,被麻绳绑着。
那女子小麦色的皮肤,泛着蜜一样的光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她的眉毛浓而英气,鼻梁高挺,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粗辫子垂在胸前,衬得胸部更加饱满。
身上穿着一件窄袖的靛蓝短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紧致的锁骨。
好一个美人。
好一个“黑珍珠”!
苏凌薇顿时妒火中烧。
她假意说自己的首饰掉了,让看守的水手帮着找。
然后让颂莲偷偷进了船舱,解开阮珠的麻绳。
一炷香后,顾昀舟换了新的官袍,下了船。
只见,他一身绯色圆领锦缎官袍,前后金线孔雀补子,腰间束三品玉带,侧悬御赐紫金鱼袋,乌纱皂靴,端雅清贵。
周围的百姓纷纷让路,几个年轻的官员跟在他身后,满脸堆笑地祝贺。
他一一拱手回应,姿态谦逊而得体,可眼中的光芒藏不住。
“我的儿啊!”刘氏等不及,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通红,“哎呀,苦了你了!瘦了,晒黑了……”
沈莞君一身低调的烟紫绫子裙,站在刘氏身边。
刘氏一身皆是上等云锦贡缎,奈何品味庸俗。
红绿杂配,衣上满是织金大花、繁密绣纹。
满头金钗珠翠层层叠叠,满身金玉晃眼。
在场不乏有高门大户,见到刘氏这等做派,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
圣上派的差事,怎么能叫“苦”呢?
不过,谁叫人家儿子争气呢?
一介没落的寒门,居然出了一只金凤凰,看来啊,顾家往后,在京中不可小觑了。
背后忽然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