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君将自己的衣裳烤到半干,可霍骁仍旧没有动静,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她心里有些发慌,犹豫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凑过去查看他的伤情。
她伸手往他后背一摸,掌心一片湿滑粘腻。
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沈莞君心头一紧。
这样湿透的衣裳裹着伤口,只会让伤势加重,寒气也会顺着水汽渗进骨子里。
她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将他的上衣脱下来。
衣裳湿得拧得出水,她费力地从他身上褪下,用树枝撑开,架在火堆旁烤着。
火光映照下,霍骁的后背赫然露出一片殷红。
她掏出自己的手帕,蘸了清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擦了几下,手帕便红透了,她拿到河边淘洗干净,又回来接着擦。
来来回回几十趟,那道伤口上的血色才渐渐淡了些,露出了底下惨白的皮肉。
沈莞君擦了擦额上的汗,正要起身再去淘洗手帕,目光忽然落在霍骁的颈侧,一条细细的红绳从衣领里露了出来。
她轻轻扯了一下,红绳下面系着一个小巧的平安络,已经被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沈莞君皱了皱眉,顺手将平安络也解了下来,拿到河边去洗。
洗着洗着,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这个绣工……这个手感……
她将平安络凑到火光下,仔仔细细地看。
这是她的绣品。
她的绣工一向不好,而且这些年来也没有什么长进。
这个平安络,还是当年京城支援朔州那次,她带着丫鬟和伙计们做了粽子和平安络,送给即将出征的将士。
她就只做了这么一个,做完嫌不好看,本想随手丢掉,不知什么时候被丫鬟们偷偷放进了送人的篮子里。
原来……是被他拿走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莞君猛地拉过霍骁的左手,翻过来看。
手腕内侧,两道狰狞的伤疤赫然在目。
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二次见到云不平的时候,他的左手受了伤,就在这个位置。
当时伤势很重,皮肉翻卷,她替他清理伤口时看了许多遍,那两道伤口的形状,她不用会忘。
分毫不差。
沈莞君心中猛地一颤,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