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哪天KPI不达标,或者拒绝执行你的规划,模型就会自动冻结资产,同时向你的终端推送告警。
她头微微歪了一下。
对吗。
赵乐喉咙发干。
他想否认,嘴巴张开又合上,事实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他确实是这么设计的,钱在他的逻辑框架里流动,她就必须留在这个框架里。
这叫风险控制。
他低声说,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苍白。
这叫恶意篡改系统配置。
张晓慧转回屏幕,手指落下。
赵乐看着她的手,学打字不过半个月,指法生硬,食指和中指承担了百分之八十的击键任务。
但她敲得很快,带着目的性,逐行歼灭。
屏幕上,他花了整整一个通宵编写的资产管理模型正在被她拆解,变量名覆盖,函数调用切断,数据表清空。
他看着代码消失,看着自己亲手搭的积木塔被她抽去了底层支撑。
整个结构在屏幕上无声坍缩。
四百三十七行,两百行,八十行,零。
账户权限面板弹出确认窗口,她点确定,归零。
赵乐,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觉得一切都可以被逻辑化。
她手指离开键盘,十指交叉搁在面前。
她盯着漆黑的代码编辑器界面,光标在空白处闪动。
你觉得只要参数调优,变量对齐,我们之间就能重启,就能回到某个你认为正确的初始状态。
她指尖摩挲着键盘边缘,动作无意识,带着疲惫的惯性。
但你忘了,人不是机器,有些东西一旦从内存里清掉了,硬盘上也不会留下备份。
赵乐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我只是想修复。
他迈步向前,身高在屏幕前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他伸出手,距离她的肩膀还有十公分。
地铺上,妞妞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是兔兔,她在找那只掉了半截耳朵的布偶。
赵乐的手僵在半空,十公分,他收回手,手指蜷缩,握成拳。
张晓慧站起身,动作缓慢,但每一个关节的运动都带着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的精准。
你现在的行为,站立,前倾,肢体延伸,构成了对监督员工作空间的物理入侵。
她绕过椅子,走到桌子另一头,整张办公桌横亘在两人之间。
根据特别监督员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我判定你当前处于情绪过载状态。
右手按上了桌角的红色按钮,那是基地的警卫呼叫键,方形,塑料外壳,廉价而粗糙,按下去,一声干燥的咔。
你。。。。。。。
赵乐脸色瞬间褪尽。
既然你不具备自我调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