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她一字一顿地盯着赵乐,“还是那个需要被全方位监管的核心资产001号。”
“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
吉普车一个急转,驶入家属院。
一阵刺耳的争吵声和压抑的哭声,穿透了车窗。
家属院门口的路灯下,黑压压地围着一大群人。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掐着腰的家属,正指着人群中央,口沫横飞。
“自己家男人在外面为国家搞科研,她在屋里跟野男人不清不楚,这种破鞋,怎么配住进我们高级专家家属院?”
“她爹就是个贪污犯,现在还在牢里蹲着!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根都烂了!”
“报纸都登了!《南粤日报》!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必须把她赶出去!晦气!”
被围在中间的,是沈曼。
她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饭盒,脸上一个清晰红肿的五指印,头发散乱,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她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助的母狮,挡在众人面前。
“你们胡说!张监督员不是那样的人!这是诽谤!你们这是犯法的!”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身材肥胖、烫着卷发的女人,把一份皱巴巴的报纸狠狠摔在她脸上。
“你自己看!眼瞎了吗?白纸黑字!这种祸害,滚出去!”
吉普车在人群后方悄然停下。
赵乐推门下车。
他身上还穿着指挥中心的制服,肩膀上沾着同事庆祝时撒上的香槟,混合着没有散尽的硝烟味。
他一出现,嘈杂的家属院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辆挂着特殊军牌的吉普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张晓慧。
她的视线,越过呆滞的人群,落在狼狈不堪的沈曼脸上,落在地上那份被踩得满是泥印的报纸上。
报纸头版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国家重点项目负责人背后,竟藏着作风败坏、其父为贪污犯‘特别监督员’?记柳河镇的张某”
那个肥胖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看着从军车上走来、面沉如水的赵乐和张晓慧,腿肚子开始发软。
保卫科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对着赵乐九十度鞠躬,声音发颤:“赵……赵组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赵乐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从每一个刚才叫嚣者的脸上缓缓刮过。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走到沈曼面前,看着她脸上的指印和嘴角的血,声音沙哑:“谁干的?”
沈曼摇着头,泪如雨下,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