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张晓慧翻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纤细的手指准确地点在其中一行上。
“《攻关小组内部健康管理条例》第四款,由赵乐组长亲自拟定并签署。条例规定:‘为保证核心研发人员拥有持续作战能力,体能考核被列为A级优先事项,不达标者,将限制其高强度脑力工作的参与权限,直至体能恢复。’”
她将笔记本转向周海,让他看清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赵组长昨天的情绪稳定KPI为负,身体状况报告为‘高危’。根据条例,我启动强制体能恢复计划,有理有据,程序合规。”
张晓慧抬眼,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技术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们的组长,是这个项目最宝贵的‘资产’。现在,这台核心处理器出现了过热和宕机风险。我只是在按照他自己编写的操作手册,对他进行‘物理降温’和‘强制重启’。”
“周海工程师,”她最后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周海,语气里多了一分警告,“如果你认为按规矩办事等于公报私仇,那么我建议你,重读一遍小组的保密条例。其中关于‘煽动对立情绪,影响内部团结’的条款,你应该很熟悉。”
周海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看着张晓慧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她不是在用权力压人。
她是在用他们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由赵乐亲手打造的规则,碾压一切。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狼狈地退到了一边。
操场上,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看着那个手握规则的女人。
赵乐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
汗水和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听清了刚才的每一句对话。
她用他写的条例,堵住了他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的嘴。
他输的,一败涂地。
他嘴里泛起苦涩,混着汗水的铁锈味,让他一阵反胃。
“休息时间结束。”张晓慧看了一眼表,声音里没有半分通融,“还有两圈,赵组长。”
赵乐缓缓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什么也没说,拖着那双重若千钧的双腿,开始了最后两圈的煎熬。
……
上午,沈曼去整理房间。
她将赵乐换下的、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拿去清洗,又将地上的铺盖卷起。
当她收拾墙角的垃圾桶时,一个墨绿色的纸盒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捡起那个盒子。
很轻,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上面印着一串她看不懂的德文,和一个著名的德国药厂的标志。
沈曼的专业是通讯,但她的父亲是协和医院的副院长。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德国最顶级的烧烫伤修复凝胶,专供欧洲的贵族医院。
在国内,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她父亲曾感叹过,这样一小支,就足以抵上一个外科医生一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