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脸色铁青地拉开门。
沈曼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餐盘的警卫员。
餐盘里是小米粥,白煮蛋,还有一小碗为妞妞准备的鸡蛋羹。
这些寻常的食物,在此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讽刺。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在张晓慧惨白的脸和地上的铺盖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早餐是按照营养师标准调配的。”她将文件递给张晓慧,“张女士,这是招待所的访客规定和您的活动区域图。出于安全考虑,您和孩子暂时不能离开招待所三号楼的范围。如有特殊需求,可以向我报备。”
她的话,专业,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张晓慧没有接那份文件。
她只是看着沈曼,这个和赵乐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女人。
她懂他说的每一个字,能跟上他的每一个步伐,是他宏伟蓝图里一个完美的齿轮。
而自己,只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随时可能出故障的累赘。
“我不想吃。”张晓慧说,声音沙哑。
“张女士,保证您的健康与情绪稳定,是我的工作之一。”沈曼的语气依旧平稳。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
“那我们只能采取必要的安保措施。”
张晓慧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转过头,死死地看着赵乐:“赵组长,这就是你给我的‘家’?一个需要被处处设防的监狱?”
赵乐的脸色阴沉。
他挥了挥手,示意沈曼和警卫员先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发现自己能撬动国家级的项目,能让大佬为他背书,却撬不开眼前这个女人那颗被他亲手伤害过的心。
他压下心头的火,试图放缓语气:“晓慧,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个项目走上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等不了了。”张晓慧打断他,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招待所统一配备的信纸和钢笔。
她坐下,摊开信纸,将那本写着“离婚”的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旁边,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
她开始写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比她在夜校里做的任何一次笔记都要认真。
她握着那支他送的派克钢笔,冰凉的金属笔杆硌着她的指骨。
她想起收到这支笔的那个下午,她曾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
原来,它是用来亲手书写结局的。
这一次,她写的不再是宣泄情绪的字,而是一份逻辑清晰的——
**离婚协议书。**
赵乐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用他送的笔,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她的要求很简单:女儿妞妞归她抚养,她不要赵乐的任何财产,存款、厂房、金矿石,她一分一毫都不要。
净身出户。